第十九章：内服还是外敷（1 / 2）

在下午两节草药课之后，白辰跟着双胞胎去上飞剑课。

白辰从来都不畏惧高空。很多人在游乐场的跳楼机上会大声尖叫，白辰却不会。对他来说，失重和高空才是真正的享受。

飞剑课让那些曾经玩过飞剑的小巫师高兴极了。墨渊阁和皇胄阁似乎一直都有些隐隐的仇恨在里面。不仅仅是白辰双胞胎和李子艺一行人之间的。墨渊阁的小巫师们结的梁子大部分都跟皇胄有关。双胞胎曾猜测这是两群人性格不合所致。但究竟是什么原因，恐怕谁也无从查起。

按照两阁一贯的“优良传统”，会使用飞剑的小巫师总是千方百计地阻挠对方学习飞剑。这种行为一开始还是语言骚扰，后来却发展成了肢体冲突，到最后双方不得不派出预备生看守，这才使事态平息了下去，但双方的冲突依旧时有发生。而这次，皇胄们的目标显然就是白辰。

那天下午三点钟，白辰、宣德、齐治和其它墨渊的小巫师匆匆走下台阶，来到礼堂以南的一片草地上，准备上他们的御剑课。这对于其它已经学会御剑的同学们来说只不过是一堂自由活动课，对白辰却非常新鲜。

这是一个晴朗的，有微风的下午。他们快步走下倾斜的山坡，向南边那块广阔的草地走去。惹眼的深绿则一直蔓延到目光的尽头，那悦目的颜色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凉爽秋风的抚摩下一层一层的翻卷着、伸展着。就连原本炙热的空气，也在芳草的摩挲下变的鲜美起来了。

皇胄的学生已经在那里了，还有百十把两尺宽的巨剑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白辰曾经听双胞胎抱怨过学校的飞剑，说有的飞剑操作系统过于老化，有三到四秒的延迟，想要飞得好必须提前预判。有的飞剑后端推力有余，前端升力不足，总是想一头往地上栽。据双胞胎说整个流火系列的飞剑都是他们家族的产品，目前市面上只有老版本的“流火三”，但他们却带来了三把崭新的“流火四”。

搬运飞剑可把双胞胎累得够呛，宣德喘着粗气在白辰耳边说道：“中国飞剑就是在这一点比不上飞天扫帚，它们太沉。不过飞起来，你就知道它有多刺激了。”

白辰一开始听见流火这名字就觉得耳熟，过了好几分钟才想起来李锦坤在昂都法拉说的话：“这把剑给你，别以为它只能用来砍人，这可国际知名的中国飞剑，用的是‘流火四’的魔法引擎——虽然还处于试验阶段，但应该摔不死人。”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担心，不由问道：“这把飞剑没问题吧，我听李锦坤说它还在试验阶段。要是我摔下来，会不会……”

“放心吧，完全没问题。”宣德说。

看到白辰有些担心地看着手中的飞剑，百里齐治安慰他说：“放心，这里很安全的，每个人都会摔几次，就像学游泳必须先呛水一样。不过不用担心，飞剑很结实的，你随便摔。”

他们的御剑术老师魏水皮来了，这是个半秃顶的中年男人，除了脑袋两侧外整个头顶别无长物。据说这家伙是个极端教条主义者，曾主张过一个班的男女生全部分开来坐以防止早恋，但却遭到了所有学生的一致反对，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他到场后先是叮嘱白辰他们不要动飞剑，除了已经学会使用飞剑的小巫师外任何人使用飞剑都会被“严厉惩罚”，接着他走到了小班学生那里。毕竟相对于一年级学生来说，小班的学生好奇心更强，自制力更差。如果乱动飞剑，他们很有可能会受伤。

“好了，你们大家还在等什么？”他严厉地盯着面前的学生们：“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剑旁边，快，站好！”

白辰和双胞胎站在远处，双胞胎也这样指导着白辰。白辰紧张地有些过了头，连他在昂都法拉御剑的经历都丢了回去。李子艺在上课前就一直在同学面前吹嘘自己御剑经历，好像他的整个童年都踩在飞剑上度过一样。现在他和他的狐朋狗友们一人踩着一把飞星——这也是一款最新出品的飞剑——像轰炸机一样在他们头顶来回俯冲。

“别管他，把他当做一坨鸟粪。”李子艺刚刚往宣德头顶扔了一堆草叶，此时的他正愤愤不平，手中紧握着魔杖。

“把脚踩在剑身上，然后说：‘起来！’”齐治躲过一记空袭，扯着嗓子大叫，试图以此盖过李子艺的笑声。

白辰的脸也因愤怒而通红，他的脚底才刚刚触碰到剑身就大喊道：“起来！”

飞剑猛地往空中一蹿，把白辰抛在地上，然后自己也无力地坠了下来。

李子艺的笑声更刺耳了。他们降落到地面上，把白辰和双胞胎围了起来。手机\端 一秒記住《999》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再来一遍，白辰！”宣德歇斯底里地吼着，浑身都在颤抖。

“平心，静气……”白辰在心里这么提醒着自己，但怒火还是如海潮般一遍遍冲刷他理智的底线。血液撞的他耳膜轰轰直响。他再次踩上飞剑，轻轻说道：“起来。”

飞剑摇晃了两下，摇摇晃晃地升空了。白辰心底忽然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他连滚带爬地下了飞剑。

李子艺的笑声简直震耳欲聋，白辰恨不能立刻找一处地缝钻进去，他羞地满脸通红，却又恨不得立即把李子艺拽下来暴打一顿。

突然，李子艺不笑了。白辰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背后走了过来。

“看样子你遇到了点麻烦。”李锦坤咕哝道：“不敢飞？我想我应该见过类似的心理病。”

没等白辰说话，他又说道：“我记得某些血统保存十分完好的纯血统家族不少人都有过这种毛病，像关家，孔家，还有巫师界的李家，是吧？”李锦坤转脸面向李子艺。

如果面对的是其他墨渊阁的王，李子艺完全可以不回答他的问题，但是李锦坤却不同。身为一名保持绝对中立的王级预备生，任何人都不想轻易得罪他。当然，这可能还跟他半神的身份有关。

李子艺艰难地点了点头，李锦坤却咧嘴一笑：“我有办法了！”

白辰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感觉，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锦坤已经把他的飞剑踢上了半空，接着又拉住他的手，把他也一并扔了上去。

“轰！”飞剑两侧喷出蓝色的火光，然后直直地向高空冲去。在再次踏上飞剑的那一刻，白辰仿佛瞬间掌控了整片天空。他没有分神保持平衡。对于他来说，即使在高度直线拉升的过程中，保持平衡依旧如呼吸一样简单，好像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空气呼呼地刮过他的头发，，长袍在身后呼啦啦地飘扬——他的心头陡然一阵狂喜，意识到他发现了自己一种可以无师自通的的技能——那么容易，那么美妙。他用力踩住飞剑的后端，让它飞的更高。他听见地面上书慧惊讶的喊声，还有小班新生那边女生的尖叫。

李锦坤转身走了，似乎让白辰克服恐惧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在他消失在一处屋檐下的同时，李子艺也跟着冲了上来，白辰看见他丑恶的狞笑着。

“你终于学会飞了，啊哈？不过，用不用让我来帮你享受一下和大地的亲密接触？”他把剑尖对准了白辰，他大吃一惊。

“在这里，可没有锦王替你保驾护航了！白辰！”李子艺喊道。他身体前倾，飞剑像标枪一样朝白辰射去。

“是啊，但你的跟班们也上不来了！”

李子艺的动作丝毫没有吓到白辰，他操控着飞剑，以同样高的速度朝李子艺冲了过去。不，白辰要更快，那柄流火四型飞剑以似乎完全不受空气阻力的影响，最大功率的加速带起强风，黑色长袍随之舒卷开来，在他的身后拖曳出一条浓重的墨迹，而飞剑炽热的剑身则在空中撒下片片橘色的火光，恰似一颗坠入大气层的流星。

他看上去仿佛一只扑向猎物的老鹰，有着黑色的双翼和划出流光的残影。

地上女孩们的尖叫声越来越大，魏水皮也大喊起来。他看见李子艺在慌忙中抽出了他的魔杖，用杖尖指着自己。

“障碍重——”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白辰伸手打飞了李子艺的魔杖。后者缓缓转过飞剑，接着向下俯冲，想要夺回自己的魔杖。

白辰看见魔杖仿佛以慢动作升上天空，然后开始打着旋下落。李子艺身后的气流骤然翻涌起来，白辰随即控制飞剑在天空中做了个优雅的盘旋，剑身指着魔杖下方的地面——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展开了新一轮的加速，飞剑再次喷出绚烂的蓝色流火，像极了一束骤然绽开的鸢尾花。风声在他耳边呼啸，混杂着下方同学们的尖叫。只见他伸出手去，在里地面一尺的高度接住了那根木制魔杖，光滑的杖尾就悬停在他纤细的食指和中指之间。紧接着他微微抬升了飞剑的角度，强气流冲起一片草屑。

“速度不够快哟，老兄！给，你的魔杖。”白辰笑了，他抬手把魔杖抛给依旧悬停在空中的李子艺。现在他那张老鼠脸因愤怒而变得通红，他没去接魔杖，任由魔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白辰像个英雄一样跳下飞剑，张开双臂，准备迎接墨渊的欢呼声。可随即——

“白辰！”

白辰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比他刚才俯冲的速度还要快。魏水皮教授正向他跑来，他的身子似乎矮了一截，浑身发抖。

“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几乎从来没有——”

魏水皮简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怎么敢？你会被摔死的！”

“这不是他的错，教授——”

“住嘴，兰书惠小姐——”

“可这是李子艺——”

“别说了，百里宣德！”

“李子艺辱骂他的父母——”

“好了，都别说了！白辰，跟我来。你们俩可以跟来，宣德，齐治，这和你们也有点关系。”

魏水皮大步朝大门走去，白辰机械地跟在后面。他离开时发觉李子艺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情。他只知道他要被开除了。他想说几句话为自己辩护，但他的嗓子似乎出了毛病。他们的飞剑老师大步流星地朝前走着，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必须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现在完了。他来了还不到一个星期，再过十分钟，他就要收拾东西滚蛋了。黄瑞存一家看见他出现在大门口，会说什么呢？

一行人登上大门前的台阶，登上里面的大理石楼梯，魏水皮还是一言不发。他拧开一扇扇门，大步穿过一道道走廊，白辰可怜兮兮地跟在后面。教授大概是要带他去见尤瑟尔吧。他想起了内保头子王菲，也许他可以给王菲当个助手。他仿佛看见自己跟在王菲后面，一边忍受她那没完没了的唠叨一边拖着沉重的脚步在场地周围走来走去，眼巴巴地看着宣德齐治和其他人成为巫师。他一想起这些，就觉得胃拧成了一团。又或者他可以找李锦坤走一走后门，他在这所学院里的地位似乎非常高，如果能替他说话的话，他说不准还能留下来。

“啊哈，魏教授！你好，白辰！”尤瑟尔从南边的一条走道里转了出来，显然是看到了白辰刚才的表现。

“很精彩的表演，尤其是最后的那个盘旋和加速。我认为，凡是人才都应该有一席表演之地，难道不是吗？”

“是啊！”没想到，魏水皮竟跟着点了点头。

“白先生，你看，我刚才还叨扰了娜拉教授一趟，专程把翃旆给找来了。”

周翃旆胸前佩戴着一枚预备生徽章，身上还穿着白辰第一次见他时他穿的斗篷。他一脸茫然地走出娜拉的教室。

“你们几个，跟我来。”尤瑟尔教授说，一行人人一起在走廊里大步前进，周翃旆好奇地打量着白辰，在一旁和双胞胎嘀嘀咕咕。

“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