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尘归尘，土归土（1 / 2）

白辰紧张得胃里的东西直往上翻，他看见双胞胎的脸也发白了。他们时不时地看上一眼白辰，然后把剩下的糖果塞进衣袋，就随着过道上的人流朝前拥去。

飞船放慢了速度，最后终于停了下来。旅客们推推搡搡，纷纷拥向舱门，下到一个装饰着七层斗拱的，类似天井的巨大车站里。虽然早有准备，可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小巫师和他们呆在一个地方，白辰还是不免有些紧张。他幻想着如果自己能骑着龙来这里的话——这种出场方式一定很酷——他一定能收获无数羡慕嫉妒的眼神的。车站上方的云层很厚，就像一座洁白的天际之城。九条中国龙他们头顶盘桓。奇怪的是，他们就那么悬停在空气里，既没有飞走也没有掉下。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几艘空中战舰陆陆续续地停向港口，又有不少人涌了过来。

“蓬莱九龙口。”书慧介绍道，“整只玄武身上一共有九条河流，分别是蚬河、林上河、钱沟河、安丰河、新舍河、溪河、莫河、涧河、城河。九条河流在这里汇聚，这里就是它们的出海口，因此这里被称为九龙口。这九条龙是九条河流的象征，当初建立这座车站的时候用浮雕技术将其雕刻在天花板上，天花板是用化石云团做成的，到晚上九条龙的眼睛就会发光，起到灯的作用。”

“神奇！”白辰赞叹，“不过我以前御剑的时候，好像还撞过一次呢。话说化石云团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帝斯莫丹的特产。”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他惊喜地抬起头，“李傲！”

“在帝斯莫丹，有些非常古老的云团会失去下雨的能力，它们会逐渐僵硬，最后变成化石一样的物质，所以我们将其称之为化石云团。”

李傲和他们寒暄几句之后就站到了人群前面。“一年级和小班的新生！一年级和小班的新生到这边来！白辰，到周翃旆身后去，别走散了！”他高喊着。

李傲现在站在一群一年级新生身边，他的魔杖尖冒出炫目的金色火花。白辰很想靠过去，可是周围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他只好站在了人群最后，慢腾腾地挪动脚步。将近二百名佩戴紫色徽章的准王级预备生站在黑压压的人群前方，引领新生们缓步向前。

他们随李傲走进一条全都由大理石雕刻的走廊，它似乎是从一整块巨大的大理石上挖出来的。他们的头顶是条状的拱顶，在这里，大理石抛弃了它们的坚硬，带着水一般的柔顺横亘在走廊穹顶。几十尊神态各异、或悲或喜的雕像矗立在走廊两端，他们的脚下放着石板，写着他们各自的生平。最开始的自然是天澜学院的五位创始人——墨子，墨渊阁的创始人；老子，云烟阁的创始人；韩非子，法王阁创始人；孟子，儒德阁的创始人；嬴治，皇胄阁的创始人。走过他们五个的雕像，走廊转了个弯，露出历届校长的雕像。对于这几十位校长，人们关注的不多，反倒是最后的两人引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低语声。

白辰显然也看到了那两座雕像，一座是尤瑟尔?冬风，另一座则只剩下了一个底座。

“那座雕像怎么了？”白辰问。他听见许多人也在问这个问题。

“黑白交汇，清浊交融！”书慧带着崇敬的语气说道，“这是尤瑟尔?冬风和萨拉丁?阿伟。阿伟是尤瑟尔的前任，他本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校长，可惜他后来被力量蒙蔽了双眼，变成了一位黑巫师，最终被尤瑟尔击败，然而他逃跑了，直到现在也不知所踪。”

“阿伟不是第一位堕落的名人，却是天澜学院有史以来第一位堕落的校长。”宣德告诉他。

“人们总说阿伟并没有悔改，他现在还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策划着一条又一条黑暗计划。”齐治说。

“阿伟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百里成机走过来幽幽地说道。

队伍没有因校长们的雕像停下，他们继续往前走，在李傲的引导下攀上巨蛇身上的一条隧道，最后终于到达了学院建筑群阴影下的一处平坦潮湿的草地。

大家攀上一段石阶，走过一条长长的石板路，聚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大门两侧斗拱上的蟠龙戒备地看了他们一眼，见到李傲，他们从鼻子里呼出蓝色龙火，又变回雕塑，沉沉地睡了过去。

“都到齐了吗？很好，让我们进去吧！”

李傲举起魔杖，往大门上敲了三下。

大门立时洞开。一个身穿翠绿色长袍的高个儿铂金色头发年轻女巫站在大门前。她神情欢快，看着很可亲。

“一年级新生，娜拉教授。”李傲说。

“谢谢你，李傲教授。”

她把门拉得大开。门口大地能容纳八十个成年人并排前行。石墙周围都是熊熊燃烧的火把。天花板高得几乎看不到顶。正面是一段豪华的大理石楼梯，直通楼上。

他们跟随娜拉教授沿石铺地板走去，周翃旆和另外四名佩戴红色徽章王级预备生并排走在她的身后。

“周翃旆，李锦坤呢？”其中一个女孩问。

“他暂时有点事在弗雷利亚离不开，暂时由我来接替他的职位。”

那名女孩点点头，没再说话。

白辰听见右边门里传来几万人嗡嗡的说话声，学校其他班级的同学想必已经到了。但是娜拉教授却把一年级新生带到了大厅另一头的一间很大的空屋里。大家一拥而入，却发现这间屋子还是太小了，所有人都摩肩擦背地挤在一起，紧张地仔细凝望着周围的一切。

“欢迎你们来到天澜学院，”娜拉教授说，“开学宴就要开始了，不过你们在到礼堂入座之前，首先要你们大家确定一下你们各自进入哪一方阁。分阁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因为你们在校期间，方阁就像你们的家。你们要与学院里的其他同学一起上课，一起在学院的宿舍住宿，一起在学院的公共休息室里度过课余时间。

“五方方阁的名称分别是：云烟阁，墨渊阁，儒德阁，法王阁以及皇胄阁。每一方阁都拥有自己的光荣历史，都培育出了杰出的巫师。你们在天澜学院就读期间，你们的出色表现会使你们所在的方阁赢得加分，而任何违规行为则会使你们所在的方阁减分。年终时，获最高分的方阁可获得预备生晋升之所——王台的暂住权，这是很高的荣誉。我希望你们不论分到哪所方阁都能为方阁争光。等你们到达四年级的时候，你们就可以参与预备生的选拔了。成为预备生，你们才可以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能竞争王级预备生，成为方阁真正的管理者！”

“过几分钟，分阁仪式就要在全校师生面前举行。我建议你们在等候时，好好把自己整理一下，精神一些。因为到时候你们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你们身边的人。”

白辰紧张地拼命把头发抚平，然后把他手里的魔杖塞进衣袋里。房间里开始闷热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可汗水仍然止不住地流淌。

“等那边准备好了，我就来接你们。”娜拉教授说，“等候时，请保持安静。”

她离开了房间。白辰这才吐了一口气。

“他们怎么能准确地把我们分到哪一方阁去呢？”他问双胞胎。他看着兰书慧，她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魔杖指着头顶的空间，口中念念有词，白辰隐约听到了烧蚀咒的咒语。更新最快 电脑端:https:999/

“测试到底是什么？”白辰悄悄问书慧。

“不知道，但是我听宣德和齐治说，测试要通过的条件很严苛。”她紧张得手心里全是汗水。

白辰心里猛地一颤。做测验？在全校师生面前？可他直到现在除了烧蚀咒，一点儿其它魔法也使不出来——他究竟该怎么办呢？他们来到这里时，他根本没想到还会来这么一招。他想叫住双胞胎，可是他们却跑开了。他焦急地看看周围，所有的人也都惶恐不安。没有人说话。只有书慧在飞快地背诵她学过的咒语，拿不准该用哪一道。白辰尽量不去听她背诵。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过，从来没有，即使他把学校报告书带回家交给黄瑞存夫妇：报告书上说他把老师的试卷烧成了一堆纸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房门，娜拉教授随时都可能回来带他去面对毁灭。

“现在，跟随你们前面的预备生，”娜拉教授对一年级新生说，“跟我走。”

白辰觉得两腿像灌了铅，可奇怪的是他还是站到了队列里。他站在一个高大男孩背后，而他的背后是书慧和双胞胎。他们走出房间，穿过门厅，再经过一道泛着白光的光幕。

当走过光幕之后，白辰顿时感觉凉快了许多。再次四顾，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云端之上的孤岛上，脚下是飘渺的白云，天空似乎格外洁净。现在正值夏日，离天黑尚早。一轮红日已逼近西天，太阳在海平面上投下大片红色的流光。落日的余晖将玄武身上的小山，渔舍笼罩上了一层橙红色的光晕，好似一副色彩浓郁的国画。海面上那层淡淡的云雾也悄悄退去，隐隐约约露出一带岛屿。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只见一轮红日悬在云层之上，光彩四射，层层云海被染得鲜亮，闪着金光，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天尽头，那水天交接处，还在不安地涌动着，海面上彩霞流泻，波光粼粼。云海旁，露出一片冷清深沉的暮色。在他们身后，还有一块光幕，光幕的那一面，是一间大礼堂，礼堂中医摆着二十排长桌，长桌上摆着熠熠闪光的金盘和银制酒樽，看来那就是学生们用餐的地方了。

礼堂上首的台子上另摆着一张长桌，那是教师们的席位。白辰看见了尤瑟尔，他的身边坐着李傲。李傲也注意到了他，他朝白辰投来了友善的目光。

“哟，百里家的败类们也在！抱歉啊，我一开始没看见，我还以为这里堆的只是一堆鸟粪。”突然，一个家伙狠狠地撞开了身边的双胞胎。白辰连忙转过头看向他，原来就是下午在飞船上欺负其他同学的那个老鼠脸男孩。

“滚开，李子艺！”百里宣德头也不回地说。

他没有理会百里宣德，而是带着淡淡的笑容转身对白辰说：

“你就是白辰是吧？一个没什么背景的新人，居然能搭上李锦坤这条线，还能和周翃旆那家伙过招，真是了不得。我是李子艺，我的父亲是魔法部的最高级议员之一！”

“不知道阁下来找我，所为何事？”听到李子艺的话，白辰扫了一眼李子艺身后的一群人，微微细眯了一下眼睛。

在白辰的记忆里，并没有李子艺这个人。他认识的姓李的巫师，只有李锦坤一个。

李子艺继续说：“相信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族要比其他家族好得多。你不会想跟那些另类待在一起吧？在这一点上，我想我能帮你。我这次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如果你愿意，皇胄的大门将向你敞开。”

双胞胎紧张地看着白辰，李子艺伸出手要跟他握手。白辰却直接揽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好啊，我最喜欢交朋友了！以后，我们就以朋友相称了！走吧，宣德齐治，周翃旆还等着我们呢！”

李子艺那老鼠脸没有涨红，只是泛出淡淡的红晕。

“我要是你呀，白辰，我会特别小心。”他慢吞吞地说，“你在学校里应当放客气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你如果跟像百里家或兰书惠这样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会受到影响的。”

齐治和宣德腾地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举起魔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