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以退为进【感谢荣小荣首盟】(2 / 2)
李锦坤把几块银币扔给店家,拉着白辰,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牧云望着李锦坤消失的空地,长叹了一声,右手握住法杖紧贴胸口念起神号:“恒迪尤斯之光照亮我等前行的道路!”
这一次,两人出现在一块山石之上。李锦坤凭空变出两张椅子,又一指地面,一团烈火便熊熊燃烧起来。李锦坤指着其中一张椅子:“请坐。你既然要跟我学,那就要对武道和魔法有所了解,我现在就给你讲讲吧。”
白辰起身坐在椅子上,李锦坤和他双眸相接,突然神情变幻不定,双眼睁的浑圆,张大了嘴,呆呆地望着白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白辰心中有些不自在,不由低下头来。李锦坤却猛地抬起头,眼中竟然晶莹闪动,仿佛有泪花一般。
白辰一直在用眼角偷偷打量着李锦坤,看到这一幕,心中惊疑不定:李锦坤这是怎么了?
李锦坤嘴角抽动了两下,显然是在强压内心的激动:“啊……嗯,白辰,抱歉,你令我想起了一个人,你很像他。”
“他?”白辰抬起头,青松之畔站立的李锦坤衣袖飘飘,蓝天映衬着他的黑袍,越发潇洒闲逸。那个人是谁?白辰忍不住地想着,眼中满是疑问。
李锦坤转过身,遥望着北方的群山,缓缓吟道:
归去来兮,夜月楼台花萼影;
行不得也,楚天风雨鹧鸪声。
白辰只知道这是曾国藩给他弟弟写的挽联,是一首悼亡之作,心中不觉生出一缕酸涩之感,听李锦坤语调凄恻,大约一定有个和自己长得相像的男孩和他有着非同小可的关系,而这个男孩恐怕已不在人世了。
果然,就听得李锦坤一声长叹:“城在山在美景在,而斯人独逝。才时隔半年,就已物是人非——信永杨!”他忽地举起右掌一劈,“咔嚓”声响里,他身旁那颗碗口粗的古松轰然倒地。白辰大惊失色,但随即叹了口气,原来李锦坤也是一个真性情之人。
“你在想什么?”李锦坤望着白辰,脸色平静,胸脯也不再剧烈地起伏。
“啊,我……我在想刚才见到的那老牧师是那所谓圣光大教堂的吧?”
李锦坤眉毛一扬:“你知道的不少,那老牧师正是圣光大教堂来的。”李锦坤说着向山下望了望,山下有一条丈许宽的小河,河上有座木桥,再往北就是绵延不绝的森林:“你看那座桥,桥再往北二十里就是精灵王国弗雷利亚,这里是两国间的缓冲地带,这座桥故被称之为界桥。那群牧师在此约我决斗,那个牧云就是我今晚的对手之一。”
白辰不禁为李锦坤担心起来:“那你打得过他吗?”
李锦坤傲然说道:“这片大陆上能击败我的人也不过五指之数,就算那帮牧师倾尽全教之力,也未必能杀得了我。不过,既然我做了你的师父,我也应该教点什么给你,省得以后有人说闲话。你看,这就是那本江湖上人人想得到而不惜性命的秘籍,我这身武功就是从这上面学来的。”李锦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旧书递给白辰。
白辰接过来翻开一看,不禁迷惑起来。这不过是本画着各种自然景观的中国画画谱而已。他也见过不少名画,看得出这画谱上的景观画的很传神,栩栩如生,但不明白这和李锦坤所说的神功有什么关系。在白辰的印象里,武功秘籍都只画了动作各异的小人。再仔细看去,只是见每张画旁都有一首五言律诗,旁边还注满了什么丹田、气海、天府、天灵的字样。
李锦坤指点着画谱:“这画谱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所作,其名不详,但是人们都称他为‘蜗牛’,这画谱名曰天道神诀。那位大能视这画谱如生命一般宝贵,最后把毕生武学都化入了这本画谱。‘蜗牛’不仅武功高绝,文采也是数一数二的,要想学他创出了这套武功,胸中得多少有些文墨才行。”
“练武主要是练气,轻功中的提气轻身也好,战斗时以内力震伤敌人也罢,都和内力,或者说‘气’有着紧密的关系。我这套武功和别派武功不大一样,别派武功内力和外形招式往往各成一路,而这套武功内力轻功招法俱融合一体,正所谓天道包容万物。你看这每幅画旁都有五言律诗一首,诗中所注的小字都是穴道名,穴道各有自己所在的位置,人体共有十四条经脉,分十二经与任督二脉,穴道俱在这些经脉之中。练气必须从这些经脉练起。如果你能把这十四条经脉都练通了,那就会比我还厉害。武学之士所练之气虽然千差万别,但其主要性质不外乎阴阳两种,但这套武功有所不同,天道包容万物所以阴阳交汇刚柔并济,若是能将这天道神诀练到极致,便能沟通天地,整个世界都是你的靠山。虽然你看上去从未练过武,但我总觉得你有武功的底子,所以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我说过‘蜗牛’精通诗画,要练他的这套武功首先得从诗情画意上理解,所幸中国画的意境是最好理解的,现在你应该想象自己正身处暴风雨中,头顶电闪雷鸣,雨丝冰凉,如冰雹般打在你的身上,然后在这种意境里忘掉外界的一切……算了,这样太慢了。”李锦坤望了望那座界桥:“如果我今晚让人一刀砍了,你这徒弟岂不是白当一场?嗯,我得想个办法,最初的一股气本来就是最难练的,有的人甚至一辈子也练不成。我练这第一股气就花了十来天,这还是因为我本来就有底子。嗯,好吧!就这样,不如我帮你练成这股气,你等一下。”九九九)(
李锦坤不由分说,那一双白皙的手掌已双双压在了白辰的天灵盖上。
“喂!”白辰正要抬头,可霎时间他觉得李锦坤的那一双手掌热炙人,一时不住全身发热,面红心跳不已。
李锦坤压低声音道:“白辰,成王败寇在此一举,现在定下心来,赶快照着书上念诗行气。”
一言惊得白辰赶忙垂下眸子,勉强收心凝意,念道:“天道岂无常,万物皆有始,以无名之起,证有名之终。”
李锦坤那双手掌此时更是热得怕人。
忽然李锦坤哑声颤抖道:“舌抵上腭,开天门!”
白辰依言照做,就在他这两件工作完成的瞬息之间,一股莫大的劲力,其巨如山,其热如火,其声如雷,其势如涛,猛地向他天灵直贯而下。
他耳边仿佛炸响了一声焦雷似的,忍不住身子猛地一晃,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李锦坤松开手,斜靠在一棵松树上,发出了颤抖的声音:“行了,完事了,白辰,你且闭目,静下心来,听我说……”
他的声音较之方才更柔弱了,白辰心中有些担忧,回头一望,见李锦坤脸色苍白汗如雨下,仿佛一下子就老了十岁一般,但是他的声音却显得极为兴奋:“护心脉,引丹田,十二经,开!”
白辰一一照做那,感觉一股巨力游走周身,而炙人的奇热果然就好了许多。
李锦坤喘息着,但随即又站起身来,发出一阵朗笑之声:“我李锦坤虽说修为高了同辈不知多少,做人却是失败透顶,今日总算有了个能承我衣钵的徒弟,真是爽哉快哉。时候差不多了,白辰,我要你看一看,这是一个奇迹,你现在身手比之方才只怕是好了十倍还不止,你且试试给我看,不需要多麻烦,你只需提气轻身,往空中一跃便是了。”
白辰心中有些疑惑,若李锦坤只是帮他练成了第一股气,他的进步断然不会如他所说那般巨大,莫非……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微微下蹲,这种动作起先并无什么出奇。
可就在他跳起的当儿,他整个人如一只直冲青霄的野鹤,冲天而起,直跃出丈余才缓缓下落,似四两棉花般轻轻落在地上。
在长笑声中,坐在山岩上的李锦坤道:“行了,你成功了!”
白辰反过身来,站在他身旁问:“锦坤,你刚才给我的那股气似乎不止你最开的所说的那么简单吧?”
但李锦坤却迟迟未见回话。过了半晌,白辰低头看去,见李锦坤早已躺在岩石上,轻合双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