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列颠和花旗国的争议（1 / 1）

福赛斯和大使稍作讨论，了解了不列颠当前的情况，便马上确定了外交思路。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马上安排人去约时间，拜访不列颠首相墨尔本和外交大臣巴麦尊。墨尔本和巴麦尊现在也想要找花旗国一起讨论美洲和大汉的事务。加尔各答以北七十公里，恒河支流帕德玛河下游左岸，一片被红土与白蚁丘分割的荒原上，正蒸腾着铁与火的气息。科尔文第三天清晨抵达此处时，靴底刚踩进泥地，便听见了第一声闷响不是炮声，而是夯土墙基砸入湿泥的钝响。他勒住马，举镜望去：三百步外，一队大汉士兵正用青铜包头的木槌轮番夯击夯槽，每击一次，整片土地都微微震颤；另有一组人赤膊挥锄，在刚平整出的田垄间开沟引水，汗珠坠入干裂的泥土，瞬间嘶鸣化气，不留半点湿痕。更远处，十余架新制的曲辕犁正被四匹骡子拖拽着缓缓前行，犁铧翻起深褐色的新土，底下竟泛着隐隐青灰那是多年未耕、板结如石的盐碱层被强行撕开的断面。“他们在修渠”科尔文喃喃自语，声音干涩。身旁的印度向导一个裹着褪色黄纱丽的老兵却猛地啐了一口：“修渠他们在挖坟挖我们祖宗三辈的命根子”他手指颤抖地指向渠沟尽头，“您看那坡上全是鸦片田去年收成刚割完，地皮还软着，他们就敢把水灌进去水一泡，罂粟根烂，地就废了明年种稻都长不出穗”科尔文没应声。他眯起眼，顺着对方所指望去。果然，在缓坡南麓，连绵十几块田垄尚未拔除残梗，灰白的罂粟秆歪斜倒伏，茎节处渗出暗褐色汁液，像凝固的血痂。而新挖的引水渠，正从上游一条浑浊小溪截流，笔直刺向那片田地中央。渠口处，两名大汉士兵正用铁钎撬开最后一块青石堰坝，水流轰然涌出，如银蛇扑地，转瞬漫过田埂，迅速吞没了半截枯秆。“拦住他们”向导嘶喊。科尔文抬手制止。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总督府翻阅的孟加拉农事纪略其中一页墨迹斑驳，写着：“盐碱地浸水三日，浮盐尽溶，曝晒七日，地返膏腴，唯忌罂粟连作，因根毒蚀土，十年不复。”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这不是毁田，是断根。毁田可赔，断根则永绝后患。正此时，一名穿靛蓝短褂的军官踏着泥水走来，腰悬铜牌，上刻“屯田司加尔各答分署黎”字。他朝科尔文略一颔首，未行礼，只将手中一张油纸递来：“昨夜清点，此地共存鸦片田十九块，计六十三亩四分。今晨已焚其秆、灌其地、犁其壤。按皇明屯田律附则，此类毒壤须经三浸三晒，方许播谷。贵方若愿协力，可调民夫百名，于渠畔筑晾晒台三十座，限五日内完工。”科尔文展开油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炭笔勾画：田块编号、面积、土质描述、水源流向，甚至标注了“东三号田下有古井一口，水质微咸，宜引作灌溉备用”。字迹工整如刀刻，毫无潦草，更无涂改。他喉结滚动，终于问：“你们真要在这儿种粮”黎姓军官笑了，那笑容极淡，像刀锋掠过冰面：“种粮不。种豆。”“豆”“绿豆。”他抬脚踢开脚边一块褐土，露出底下湿润的暗绿霉斑，“绿豆压青，根瘤固氮，三年后此地可种双季稻。若贵方肯拨二十顷熟地，我屯田司愿以豆换米，价比市价高两成当然，前提是贵方不再种罂粟。”科尔文僵在原地。高两成这价格足以让加尔各答粮商集体破产。而二十顷熟地那是吉大港以北最肥沃的恒河冲积平原，本该租给英国棉商建轧花厂的黄金地块。他忽然明白，大汉人根本不在意鸦片田本身。他们在下一盘更大的棋用粮食价格重构印度东北部的经济命脉，用土地契约置换鸦片产业链，用“合作”之名，行“置换”之实。他攥紧油纸，纸角刺进肉里：“黎大人，总督阁下愿派五百民夫，协助筑台。”“不必。”黎姓军官摇头，“民夫易散，且多通鸦片贩。我屯田司自有匠户二百，今日午时即至。贵方只需做一事”他忽然压低声音，目光如钩，“明日辰时，带三名熟悉本地税册的包税人，到城西大仓。我要查近五年所有向加尔各答东印度公司货栈交付鸦片的田契、转运单、入库印鉴。若缺一份，我即封仓，全城粮价明日翻倍。”科尔文脊背一凉。货栈那是东印度公司最机密的账房重地，连总督都无权调阅原始单据。这哪里是查账，分明是逼着包税人反咬公司一口谁若交不出单据，谁就是私吞税款的蠹虫；谁若交出单据，谁就坐实了参与鸦片贸易的罪名。左右皆死，唯有一条活路：彻底斩断与公司的利益纽带。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身后，引水渠中浊浪已漫过最后一道田埂，灰白罂粟秆在泥水中翻滚，像无数伸向天空的、绝望的手。同一时刻，吉大港南郊的滩涂上，朱广锐正用马鞭挑开一丛疯长的红树林气生根。腥咸海风卷起他玄色军氅，露出内里绣着金线云纹的暗红衬里。徐娜立于他身侧，手中罗盘指针稳稳指向南方古杜布迪亚岛方向。“七艘运粮船昨夜靠岸，卸下稻种三万斤、铁犁二百副、风车八架。”徐娜声音平静，“吉大港驻军已按计划分作三队：一队沿若开山脉余脉勘测矿脉；二队在滩涂试建潮汐盐田；三队”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正在用石灰浆刷写汉字的士兵，“在新建营区外墙，书写禁烟令全文，共三千二百四十七字，要求每日晨昏诵读。”朱广锐没说话，只将马鞭插入泥沙，抽出时带起一串黏稠黑泥。他俯身刮下一点，捻在指间细看：“盐分太高，但含铁量足。适合种高粱。”他抬头望向海平线，“传令：调吕宋水师第二分舰队，携飞鲸级蒸汽拖轮三艘，即日起封锁吉大港至加尔各答全部内河航道。凡载有鸦片、硝石、硫磺之船，无论国籍，一律扣押；凡拒检者，击沉。”徐娜点头记录，笔尖未停：“是否通报奥克兰”“不必。”朱广锐冷笑，“让他自己去码头数沉船。告诉各营：从今日起，所有军官晨操之后，必赴当地村社，教孩童识字。教什么千字文开篇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再加一句罂粟为毒，食之断肠。”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两名印度士兵踉跄奔来，裤管撕裂，脸上糊满泥血：“朱帅加尔各答西郊西郊莲花塘村反了三百贱民持镰刀冲进屯田营，砍倒两架水车，还还抢走了三袋豆种”朱广锐眼皮都没抬：“谁带队”“童晟参谋长。”“他如何处置”“童参座命人吹号聚兵，列队完毕后，亲自提刀入村。”报信士兵咽了口唾沫，“半个时辰后，村口槐树上挂了七十二颗人头。其余人尽数驱入盐田挖沟，不许歇息，不许饮水。”朱广锐终于转身，目光如铁：“传我将令屯田司即日起，全面接管加尔各答周边五十里内所有水利设施。凡现存水闸、堰坝、沟渠，无论归属何方，三日内须呈报图纸、尺寸、年久状况。逾期不报者，视同藏匿鸦片田，按大汉禁烟律第二十七条，夷其寨，焚其籍，籍没田产。”徐娜笔锋一顿，墨滴坠落，在纸上晕开一团浓黑：“夷寨焚籍这是要逼所有头人站队。”“不。”朱广锐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一抹微光，声音低沉如礁石撞击，“是要让他们明白从此往后，在这片土地上，能决定谁活、谁死、谁种、谁收的，不是东印度公司的分红簿，不是土邦王公的敕令，更不是婆罗门的咒语”他抬起手，指向那抹微光升起之处，“是大汉屯田司的勘舆图。”三日后，加尔各答总督府。奥克兰盯着桌上那叠纸，手指不住颤抖。不是战报，不是条约，而是一份恒河下游水利普查简表。首页盖着朱红大印：“大汉屯田司加尔各答分署”，下方一行小字：“依皇汉屯田律第十二条，凡境内水利，皆属国有，民可赁耕，不可擅废。”表格详列三十七处水闸、四十一道堰坝、八十六条主沟渠的经纬度、蓄水量、灌溉面积、现存状况。最触目惊心的是“备注”栏：三处水闸注明“前日遭贱民破坏，已由屯田司匠户修复，费用折算豆种一百二十石，将于秋收后自田租中扣除”；七处堰坝旁标注“地基松动，疑系近年频开鸦片田致水土流失，建议三年内禁种罂粟，改植固土林木”。奥克兰猛地抓起茶杯，手一抖，滚烫红茶泼在表格上，墨迹泅开，像一道蜿蜒的血痕。门外，科尔文的声音带着哭腔响起：“总督阁下加尔各答商会联名上书他们说，大汉人昨日在码头公开焚烧三十七船鸦片，火焰烧了整整一夜火光映亮半座城，连恒河上的船都看得见现在全城粮价涨了三成，棉花跌了四成东印度公司货栈门口，排着三百人的队伍要退租他们说说宁愿饿死，也不跟鸦片贩子做生意”奥克兰没回头。他盯着那团洇开的茶渍，忽然笑起来，笑声干涩如砂纸摩擦：“好好啊朱广锐，你不用枪炮，就用一把锄头、一捧豆种、几行墨字就把我的印度，一锄头一锄头，刨成了你的田”他慢慢将湿透的表格翻过面。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炭笔添了一行小字，笔锋凌厉如刀：“土可垦，水可引，人可教，毒可绝。唯天命不可篡此乃大汉立国之基。”窗外，恒河浊浪无声东流，裹挟着新生的泥沙，也裹挟着旧日的灰烬，奔向不可知的入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