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由银行时代”（1 / 1）

福赛斯顾不得休息，开始仔细为现任和下任总统介绍大汉的情况。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两代总统仔细听介绍，慢慢都有了一种很荒谬的感觉。范布伦听到后面就有些疑惑的评价和询问：“我感觉大汉的这些情况，似乎非常奥克兰听完科尔文的复述，手指重重叩击着紫檀木书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三声。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加尔各答城东那片新扎营盘的方向灰白帆布在恒河平原灼热的风里鼓荡如帆，营墙尚未完全垒起，但已可见夯土基座深陷于红壤之中，笔直、方正、沉默，像一排尚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刀刃。“就地格杀”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磨过生铁，“不是警告，是通牒。”科尔文垂首立着，额角沁出细密汗珠。他昨夜反复推演过三种应对：以外交辞令拖延、以军事部署施压、以本地土邦为缓冲。可董晟不接辞令，徐娜不看军阵，童晟更不认缓冲他们只认一条铁律：天子诏命，即为律令；律令所至，寸土不让。“总督阁下，”科尔文喉结滚动，“吉大港那边也已开始屯田。他们用铁锹翻松盐碱地时，连孟加拉水牛都惊得四散奔逃。当地驻军派了三拨哨骑去探，结果”“结果怎样”“结果第三拨哨骑回来时，带了两具尸体。”科尔文声音压得更低，“箭簇没入咽喉，尾羽尚在颤动。箭杆上刻着汉武二字，墨迹未干。”奥克兰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案头银质咖啡壶。滚烫的液体泼在孟加拉土地法典封面上，蒸汽嘶嘶腾起，像一声压抑多年的叹息。他忽然想起半年前伦敦寄来的密函那封由枢密院秘书亲笔签署、加盖御玺的信笺里，有句话被他当时划了三道红线：“大汉皇帝所求者，非印度之臣服，乃鸦片之绝根。若其军至而园存，则英伦信誉尽丧，东印度公司特许状将由议会重议。”原来如此。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收尸的收鸦片的尸，收走私者的尸，收所有把鸦片当生意做的人的尸。而自己，竟还想着调兵遣将、修筑堡垒、谈判周旋简直像用竹竿去挡奔雷。“传令。”奥克兰声音陡然冷硬如铁，“调孟加拉第十三步兵团、第二十七轻骑联队、以及加尔各答炮兵第三营，即刻开赴巴特那恒河中游最大鸦片集散地。”科尔文一怔：“可巴特那距此六百里，沿途需经三处土邦领地”“所以才要正规军”奥克兰打断他，眼底血丝密布，“让土著仆从兵守城，让欧洲军官带兵护送大汉军队。每支小汉分队配一名少校以上衔军官、两名通译、四名宪兵随行监督不是监视，是见证。见证他们如何捣毁，见证他们是否守约，见证我们是否真能活着送走这群活阎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东印度公司纹章，那头衔着权杖与麦穗的狮子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再拟三份公函。第一份发往伦敦，措辞务必谦恭：业已遵谕协同大汉军务，首批种植园将于七日内焚毁，烟土尽付恒河，以昭天心。第二份发往各主要土邦王宫，附赠双倍岁贡清单告诉他们，谁若藏匿一株罂粟，大汉军便踏平其都城，而我奥克兰，绝不派一兵一卒相援。第三份”他停顿良久，指尖缓缓抚过桌上一枚铜制印章，印面刻着“印度总督奥克兰爵士”，“发给吉大港驻军司令部。就说，即日起，吉大港周边五十里内所有民宅、货栈、码头、乃至海滩滩涂，凡未经大汉驻军签发执照者，一律视为鸦片窝点，准其自行清查、焚毁、填埋。若遇抵抗，格杀勿论。”科尔文脸色骤变：“这等于将治权拱手相让”“不。”奥克兰转身推开窗，烈日劈面砸来，他眯起眼，望向远处胡格利河上缓缓驶过的汉舰桅杆，“这是把刀柄递过去，让他们自己握紧。否则”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枯涩得令人脊背发凉，“否则他们就会把刀尖，对准我们的喉咙。”当天午后，加尔各答城西校场集结号凄厉响起。两千名穿着猩红制服的欧洲士兵列队而出，身后跟着三千名裹着靛蓝头巾的孟加拉步兵。董晟立于营地高台，望着这支队伍，既未致意，亦未呵斥，只朝身旁童晟略一颔首。童晟立刻扬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凡随汉军行动之夷兵，须卸甲佩剑、卸火铳弹药、仅携短匕防身。每队设汉军监军二人，持虎符为凭。违者，视同阻挠圣命，就地正法”话音未落，校场上一片哗然。一名金发少校当场拔剑怒吼：“你们竟敢羞辱大不列颠军人”他话音未落，一支黑羽长箭破空而至，“夺”一声钉入他脚前三寸泥土，箭尾犹自嗡鸣不止。董晟仍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倒是徐娜缓步上前，靴跟踏在夯土台上发出清晰回响，她摘下腰间皮囊，倾出半把青黑色颗粒，摊在掌心。“认得么”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全场骚动，“这是鸦片膏晒干碾碎后的渣。你们卖给大汉的货，十斤里掺三斤这个。去年在广州，我们验出七十八船货里，四十三船掺假超四成。皇帝震怒，不是因为你们骗钱是因你们拿毒药当粮食喂养我子民”她忽然攥紧手掌，青黑粉末簌簌滑落，又抬脚碾进土里，动作缓慢而决绝。“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脱下盔甲，交出火器，跟着我们去挖根；二是穿上盔甲，拿起火铳，试试能不能挡住我们挖根的手。”少校嘴唇颤抖，剑尖微微下垂。他身后，一名孟加拉老兵默默解下火绳枪，双手捧起，递向汉军监军。那监军接过枪，抽出通条，喀嚓一声撅断枪管，随手扔进路边泥坑。老兵看着那截扭曲的黄铜，忽然抬起满是皱纹的脸，朝徐娜深深一拜。这一拜，如多米诺骨牌般席卷全场。猩红军服陆续解下，火铳成堆垒起，连那柄象征荣誉的佩剑，也被一一交到汉军手中。董晟终于抬步走下高台，靴底踩过泥地时发出轻微吸吮声。他经过那名少校身边，忽然停步，从怀中取出一叠薄纸是加尔各答商会昨日呈报的鸦片交易明细，墨迹未干，其中赫然写着：“巴特那加尔各答线，本月预计运抵烟土三千箱，分属东印度公司、霍恩比商行、以及总督府特别账户。”董晟将纸页撕成八片，任其飘落风中。“告诉你们的总督，”他声音平淡无波，“明日辰时，我要看见第一批被焚毁的鸦片园地图。图上若少标一亩，我便多烧一座庄园。若图上少标一人，我便多斩一颗人头。”少校喉结上下滚动，终是僵硬点头。当晚，加尔各答总督府灯火彻夜通明。奥克兰伏案疾书，羽毛笔尖崩裂三次，稿纸揉皱七张。他写给伦敦的信末，添了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大汉之术，不在战而在蚀。其兵如蚁，所过之处，非摧城垣，乃蛀根基。我今所做一切，非为阻其势，实为延其时待其粮尽、疫起、士疲，或可寻隙反制。然此念甚险，若不成，则印度百年基业，恐尽付一炬。”写毕，他掷笔于地，唤来贴身侍从：“取我父亲留下的那柄莫卧儿弯刀来。”侍从愕然：“老爷，那刀从未出鞘”“正因为从未出鞘，”奥克兰盯着刀鞘上镶嵌的祖母绿，眼神幽深如古井，“才最锋利。”三日后，巴特那郊外。董晟率五千汉军与两千英军抵达时，三百余座鸦片园已如熟透的石榴般裂开园中罂粟尽数被连根掘出，茎秆剁碎混入石灰，花苞则被塞进陶罐，浇上桐油密封深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苦香与石灰的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腐气息。然而最令奥克兰心胆俱裂的，是园中竖起的数十根木桩。每根桩顶，都钉着一颗人头。有穿锦缎的印度商人，有戴金链的土邦税务官，甚至有一名胸前挂着东印度公司金质徽章的英国籍鸦片督察。所有人头下，皆插着一块木牌，上书朱砂大字：“贩毒者，枭首示众。”董晟策马绕行一周，忽勒住缰绳，指向远处山坳里一处未被标注的庄园：“那里，为何未毁”随行的孟加拉向导扑通跪倒，浑身抖如筛糠：“那那是比哈尔土邦王公的夏宫，他他说大汉皇帝若敢动他一根草，便引锡克骑兵十万南下”董晟静静听完，忽然笑了。他翻身下马，从一名士兵手中接过铁锹，大步走向那座庄园。庄园铁门紧闭，门楣上雕着狞笑的象头神。他举起铁锹，狠狠劈向门环铛一声巨响震得门上灰尘簌簌落下。“开门。”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否则，我便从这里开始，一寸一寸，掘开你的地基。”话音未落，庄园内骤然响起凄厉号角。紧接着，数十名披挂银鳞甲的锡克武士撞开侧门冲出，长戟寒光凛冽，口中呼喝着古老战歌。为首者赤裸上身，脖颈缠绕蛇形金链，正是比哈尔王公的首席武士长。董晟看也不看，只朝身后挥了挥手。五百名汉军弓弩手无声列阵，千余张强弩同时上弦，机括咬合声如毒蛇吐信。武士长刚举戟前冲三步，第一轮箭雨已至并非射人，而是齐刷刷钉入他脚下青砖，组成一道笔直箭线，距其脚尖仅半寸。武士长脚步戛然而止。第二轮箭雨呼啸而至，钉入他身后二十步处，再成一线。第三轮，钉入他头顶三尺横梁，木屑纷飞。三线如尺，量尽生死之距。武士长额头青筋暴跳，长戟微微下垂。董晟这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家王公说，他有十万骑兵。我告诉你，我身后这五千人，能杀尽你们十万骑兵。不信，现在便可试试。”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僵立如石雕的锡克武士，最终落在武士长因暴怒而充血的眼球上：“但我不杀你。我要你回去告诉王公明日午时，他若不到此跪献庄园地契，我便放火烧山。山火一起，你比哈尔五百年祖坟，将化为焦土。”武士长嘴唇翕动，终究未发一言，猛然转身，率众退入庄园。沉重的铁门轰然关闭，门后传来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董晟拍了拍手上的浮尘，转向目瞪口呆的英军少校：“记下：比哈尔王公，抗命不遵。即刻通报总督，削其岁贡三分之二，撤其东印度公司鸦片专营权，并”他眯起眼，望向远处山巅隐约可见的白色陵墓群，“将其祖坟所在地，列入汉军防疫隔离区。”少校机械点头，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墨痕。当夜，比哈尔王宫密室烛火摇曳。王公颤抖着签下地契时，窗外忽闻闷雷滚滚。仆人惊惶来报：“大人汉军汉军在山脚挖沟引水，说是要建隔离堤坝，防止防止瘟疫蔓延”王公手中鹅毛笔啪嗒落地，墨汁溅上雪白地契，像一滴凝固的黑血。同一时刻，吉大港海边。朱广锐站在新建的夯土瞭望塔顶端，海风卷起他玄色披风。脚下，两万汉军正将整片海岸线变成一座巨型工地木桩深打入海，铁链绞紧礁石，沙袋垒成半月形防波堤。而在堤岸内侧，数以千计的当地渔民正被组织起来，用汉军提供的铜尺丈量土地，按图纸分割田垄。一名老渔夫蹲在刚挖好的灌溉渠边，掬起一捧浑浊海水，浑浊中竟漂浮着细小的白色结晶。他茫然抬头，望向朱广锐：“将军这水怎么泛白”朱广锐俯身拾起一枚贝壳，用匕首刮下内壁银亮物质，置于掌心：“这不是盐。等堤坝合龙，海水灌入这片洼地，晒上三个月，便是上等官盐。以后，你们卖盐的钱，三成交给汉军，七成归己。”老渔夫愣住：“可可这地是东印度公司的啊”“现在，”朱广锐将贝壳抛入海中，银光一闪而没，“是汉军的盐场。”远处，一艘悬挂双头鹰旗的奥斯曼商船悄然靠近港口。船头站着个裹着黑袍的瘦高男人，正用单筒望远镜久久凝视着这片沸腾的海岸。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副手低语：“给伊斯坦布尔发信：大汉已在孟加拉扎根。他们不要土地，只要盐、铁、硝以及，彻底干净的海路。”副手迟疑：“可我们与东印度公司”“东印度公司”黑袍人嘴角掠过一丝冷笑，“它连自己种的罂粟，都保不住了。”月光如霜，铺满整个胡格利河口。加尔各答城内，总督府书房里，奥克兰终于合上最后一本账册。烛火将他疲惫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他伸手摸向书架暗格，抽出一本皮面精装的大汉律疏，书页边缘已被翻得卷曲发毛。他翻开扉页，一行褪色墨迹赫然入目：“天子之怒，伏尸百万；天子之仁，寸草不生。”窗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是汉舰在深夜启航。奥克兰合上书，将它轻轻放回原处。然后，他走到壁炉前，亲手点燃了今日所有未发出的密函。火舌贪婪舔舐纸页，朱砂批注在烈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蝶。灰烬飘落时，他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这场仗，我们从未真正开过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