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开棺验尸（1 / 2）

“拦着我干什么？”宣德看了看撑开双手的白辰。

“我们先等等。”白辰说。

“为什么？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齐治推开白辰的手。

这时，楼上的说话声又响了，他们只好停下。

“艺哥，我们……”孔然浩的声音在颤抖，白辰可以想到他那双小而迟钝的眼睛在附近的走廊中来回游弋，生怕从里面钻出什么。

“干什么？！”李子艺沉闷的回答道，连头都没有回。

“我……我认为，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陈康推了孔然浩推了一把，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他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这附近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信永杨的人，我记得百里宣德曾经说过……”

“闭嘴，陈康！不要在我面前提百里宣德，他们百里一家都是一样，都是纯血巫师的败类！”李子艺厉声说道，“哼，我算是看明白了，可恶的百里宣德、百里齐治，可恶的周翃旆，还有那个更加可恶的孤儿白辰，所有事情都是他们在背后捣鬼……”

“李子艺，信永杨很危险，我们正在往他的地盘靠近。”孔哲咽了咽口水，急忙跟着劝说道，“校长把他设为最危险的任务是有原因的，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信永杨随时都有可能出来。”

“你也闭嘴，孔哲！”李子艺厌恶地说，“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们就是出来找那些愚蠢的瑟翠的，你难道认为我会被它们击败？好了，你们两个要是害怕只要在后面跟着我就可以。”

李子艺愤恨地跺了一脚。。

“可是……”

“现在才是凌晨，能够出来的瑟翠很少，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能移动的靶子而已！”李子艺很不耐烦地解释道，“今天下午，在网吧，你们也打了一个瑟翠警察，不是吗。”

看到李子艺的样子，孔然浩和陈康没敢再反驳。

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时候还是少惹李子艺。事实上，在打群架输给墨渊之后，所有皇胄的学生都对李子艺在场上表现提出质疑和不满，他们不明白作为贾徳教授亲传弟子的李子艺为什么会打不过白辰。

虽然李子艺已经解释很多遍了，白辰是瑟翠，成天就知道傻兮兮的胡蹦乱跳，而且还是李锦坤的徒弟，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李锦坤教过白辰，但做了白辰这么长时间的师父，想必他也不可能一招不传。虽说锦王出品必属精品，可这种解释在皇胄中换不来理解和同情。

即使大部分人认为，这场战斗不论哪个个体失败都不可能直接影响大局，但他们也一致认为他们需要一个撒气对象，一个替罪羊，这样不论是谁都不会认为他们是整体实力比不过墨渊才会这么狼狈。所以他们都想方设法让自己相信，在战斗正是因为李子艺的失利打击了他们的士气，他们才输掉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决斗。虽然碍于李子艺家族的声势，没有人敢公开指责和质疑他，那是那种眼神看上去也令人很不爽。

他气的要命，如果有可能，他宁愿跟白辰来一场不死不休的决斗分出胜负。

可事实上，他现在连白辰的人影都找不到。

他越想越是来气，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太差，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和自己作对，情况越来越糟。

在汉庭秋月听到那个云烟在和黄笑议论最近的方阁之战之后，李子艺脸色铁青的离开那里，他决定和张宇涵、董维意一起折磨瑟翠出气。

因为通过那次群殴，小巫师们的实战能力都得到大幅增长。

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李子艺其实也一连击败了十几个墨渊，这个击败数量在皇胄所有小巫师中也是数一数二，甚至比绝大多数高年级学生都要多，也足够让他感到骄傲，他父亲李世建甚至奖励给他一笔不小的金寒单——尽管他并不需要。

所以今天即使没有教授陪同，李子艺也不认为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虽然生气，但仍然拥有理智，知道只要在张宇涵和董维意这两位资深预备生身边，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现在需要的是发泄，通过折磨瑟翠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医院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夜色遮挡之下，暗淡、泛着晦暗光线的夜空看上去也很难让人高兴，走廊阴影中好像隐藏着什么危机。

李子艺、张宇涵一行人谁也没有说话。刚才的喧闹一过去，周围便只剩下了他们走在地板上稀稀疏疏的声音，紧张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

原本的怒气渐渐消失，他心里面在打退堂鼓。

没有目的的鲁莽行事可不是李氏家族的风格，要不是刚才陈康和孔然浩的劝阻，他现在一定第一个离开这里。

为了面子，他决定击倒一个瑟翠后立刻回旅馆去。

为了给自己壮胆，李子艺大声说道，“别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他们只是暂时占据上风。我父亲的游隼昨天给我来信了，他对那些墨渊很不满意——尤其是那个孤儿白辰！他决定动用一些手段给他们造点麻烦，他已经得到了几个重要大人物的支持。要我看，那些墨渊死定了！”

孔哲、陈康和孔然浩勉强笑了笑，仍然疑神疑鬼的看着周围。

“这一回，那个该死的泥巴种李锦坤帮不了他，我还有那个李锦坤的把柄，对于几年前他在这里犯下的瑟翠袭击案，我可是想当熟悉的……这感觉真实太好了！要是贾徳教授允许，我一定把诛水咒第一个用在白辰身上，紧接着就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孔哲和陈康突然回过头看着前面，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一脸惊恐，眼睛全都瞪到最大。

“嘣——”一阵古怪地声音从楼上传来。仿佛是金属丝绷断时发出的脆响，白辰听见电流从金属丝内部流过，在一阵噼啪声中钻进人体。

“啊……”孔然浩惨叫着倒在地上。

“——有电，闪开！”这是张宇涵的声音。

“——该死的，是谁！”李子艺愤怒地大声咆哮。可以想象，他对于自己被瑟翠突袭有多么愤怒。

又一阵更加浩大的脚步声涌入二楼，一大群人向他们扑去。

“他们在这儿！”一个中年人大叫道。

“——该死，这是怎么——”董维意大声咒骂。

“是逃跑的那些人吗？”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在楼梯口说。

“看着不是——”

“不管是不是，今天就他们了——该死的，敢放跑那些被网魔附身的社会败类——抓住他们！”

“是信永杨！”白辰用口型告诉双胞胎。

“靠墙走，用袍子遮住身体！这里很黑，他们分辨不出来的！”

书慧从他们身后跑过来，气喘吁吁，身后跟着步一赫和黄笑。

“我……我听见你们遇到了麻烦！”

“遇到麻烦的恐怕不是我们！”宣德幸灾乐祸地说，“皇胄们今天要倒霉了！”

“该死的，这些瑟翠……低贱的蝼蚁……竟敢冒犯巫师的尊严……”李子艺断断续续地说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现在的感觉，他下意识的举起手中的魔杖，一道微弱的绿色光芒飞了出去。

这是贾徳单独教他的黑魔法，对付人类非常好用，这也是他为什么敢闯入信永杨大本营的本钱。

但是，因为太过慌张，咒语擦着近在咫尺的医生的身体飞了过去，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还敢反抗？用小棍子……他们一定是玩巫师游戏玩多了！不用顾虑了，用电棒对付他们！”

“我们要赶紧想办法出去……昏仆地，昏仆地！”

慌乱间，李子艺又是一个魔咒，尽量阻拦瑟翠们向自己靠近。

就在对方向他扑下来的同时，十多人从他们后方包抄过来。

陈康和孔哲在原地愚蠢地打着转，狂乱地向四面看。

“该死，这是一个阴谋，我们落入瑟翠的包围之中了！”李子艺尖用力挥舞着手中的魔杖，高声尖叫着，“你们两个蠢货别傻站在那里，赶紧想想办法。”

听到李子艺的命令，陈康却完全不知所措，孔哲没有使用自己的魔杖，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与正在靠近的人们对峙，伸长了胳膊，像傻瓜一样。

李子艺没有功夫去照顾身旁这两个白痴，他想要逃跑，但是身前的人却紧紧地缠住了他。

李子艺的魔法全都落到一旁，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绝望渐渐占据内心，现在所有巫师都在宾馆里面，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们在医院中，更不会有人到这里来救他们。

嗞……嗞嗞啪……

李子艺一时分心，握着魔杖的右手臂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他被电棒击中了，整条胳膊都瘫软下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他尖叫着，扔掉自己的魔杖。

但是没有人能够救他，孔哲、孔然浩和陈康全部被信永杨的人抓住，孔哲和孔然浩剧烈挣扎着，被电棍电了好几下，向人群中心拖去。张宇涵和董维意两名资深预备生还在抵抗，魔光阵阵，但明显撑不了多久了。

不出意外，他们将成为”午夜惨叫”俱乐部新的成员。

要知道，信永杨刚才正在享受让网瘾少年”重获新生”的成就感和快感，但是突然之间的某个家伙的参加就惊醒了他的美梦——他非常讨厌别人打搅他的好事！

“现在该怎么办？”书慧焦急地问。

冲上去救李子艺？这简直是在开玩笑，刚刚除了没有看到信永杨，白辰可以肯定在附近的敌人数量绝对不会少于四十。一旦打斗起来惊动它们，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而且，信永杨也在场。调查他的任务被学院设定为最难不是没有原因的，面对这么一个底牌不知道有多少的瑟翠，即使是资深预备生也很难全身而退。

更何况，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白辰都没有理由冒着危险去救李子艺。

设身处地的思考一下，如果是他遇到生命危险，李子艺不落井下石就已经是良心发现，更不可能救他。

但如果放任不管，就这么离开或者回去通知其他人，那么从目前观察到的情况看，用不了几小时，李子艺他们几个就会成为瑟翠学校里新的尖子生。

白辰可以肯定，要是他听说李子艺变成考试机器了，自己肯定不会感到难过。

在上面，孔哲和陈康大声哭泣着，他们还在拼命地挣扎，却无法撼动医生们粗壮的胳膊分毫。反而又被电得嗷嗷直叫。

两个人身旁，李子艺脸色苍白，几欲昏厥。

他们谁都没有透视眼，也自然看不见在他们楼下的白辰。

如果就这么离开，没有人会知道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白辰犹豫了一下，毫无疑问，他不喜欢李子艺。但是让他见死不救，看着李子艺去”戒除网瘾重获新生”，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白辰自认自己是个有些圣母的烂好人，他可以在生死关头毫无顾忌地使用午门刃，可以在战斗中用类似剑技的手法捅穿别人的大腿，却不可能看着李子艺的灵魂被折磨，变成一台没有自我，没有思想的考试机器。

这已经完全超出个人的喜恶，关乎一个人的本性和良知。

救还是不救，这看起来很难抉择。

这种情况下，只要走错一步，就可以对他们的未来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

但是对于书慧，对于白辰，对于真正的墨渊来说，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宣德祈求说。

“墨渊，我们冲！”白辰大声喊道，把自己的魔杖拔了出来，“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李子艺，我绝对是疯了！”

楼上，李子艺已经陷入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