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之药(2 / 2)

突然之间,就从白日变作了黄昏。

“好了……”

时间带的变化让白兔子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意识到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即使你是因为好奇心追着我而来的,但既然来了也就没有办法了。来吧来吧,请喝下这个药水。”

“……明明是你强拉着我跳了下来的。”

“讨厌啦。”

被不客气拆穿的白兔小小的抱怨了一声。但固执如他还是要照着剧本来。

“掉入洞穴的过程可能让你出现了记忆混乱。总之,是你追着我掉入了洞穴。接下来该喝掉这瓶药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从口袋里掏出了精致的玻璃小瓶。

玻璃的瓶盖是小巧精致的爱心形,瓶身剔透易碎。托于下方的白手套因穿透液体的光线而印上了浅色的水纹。

这只白兔子似乎总能为这目不暇接的荒诞增加一丝梦幻的色彩。

“请不用这么防备。我是不会加害你的。”

但埃莉斯可不这么认为。

他先前让她跳兔子洞,现在又想让她喝未知的液体。

怎么看都居心叵测。

“虽然你闹别扭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不喝下药水是不行的哦,埃莉斯。”

“你不怕喝药的不是吗?”

但怕喝从陌生人手中接过的药。埃莉斯在心中默默想到。

别说是药了。陌生人手上的一切都不该入口。

不予合作的埃莉斯假装自己失了聪。她无声的抗拒着。

按理说跟一个摸不清底细看起来并不弱的青年对着干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但埃莉斯莫名觉得,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事实上白兔也确实不能拿她怎么办。

白兔烦恼的耷拉下了一只耳朵。

他倒是没想到埃莉斯会这么抗拒喝药。她喝过那么多的药,按理说不怕苦的。

“那这样吧,我先喝一口总可以了吧。”

白兔先生叹了口气。

他甚至还经历了一番小小心理斗争。才毅然决然的拧开了瓶盖,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模样。

看起来更像是有毒了呢……

不管结果如何,埃莉斯都打定主意绝不去喝。但她还是盯着他。

她看着他深呼吸了一下,扬起头,然后把小瓶子里的液体咻的一下到了底。

埃莉斯:???

……喝、喝光了?

还在思考后续抵抗的埃莉斯满脸错愕。没想到一切就这么轻易结束了。

她的直觉是正确的。事情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毫无防备之际,埃莉斯的下巴被人捏了起来。

像是铺散开的雪花一样,微凉的发丝落在了她的脸上。冰凉而柔软的唇瓣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放大于眼前的赤色眼瞳像是令人眩晕的新月,冷而静。比起谈情说爱,这确实更像是公事公办的一种解决手段。

一种不甚明显的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像是孤注一掷,又恍若飞蛾扑火。

苦涩的药水顺着撬开的唇缝流入喉道。

药水全部度过去后,白兔主动松开了埃莉斯。

双唇触碰的感觉没他想象中那么厌恶。

埃莉斯想把药水吐出来,可是没有成功。

她把自己折腾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咳……我讨厌你。”

埃莉斯真的要生气了。

但白兔先生却并不在意的样子。

他似乎早已明白一切不顺利。

“可我喜欢你哦。埃莉斯。”

非常非常的喜欢。

这份感情在过去中找不到参照物。并超过一切。

对于有洁癖的白兔子来说,口腔是细菌的重灾区。但如果能让埃莉斯喝下药水,变的肮脏一些也无所谓。

虽然听起来很欠打,但他确实是怀着被毒死的心情做这种事的。

——谁叫他喜欢她呢。

这份庞大而远超常理的喜欢,大概只能用爱来定义吧。

来自白兔的,疯狂的爱意。

“欢迎来到不可思议的国度,埃莉斯~”

这再度的介绍显然被赋予了某些意义和仪式感。

他微微弯腰,优雅的冲她行了一礼,让埃莉斯有种站在舞会大门前错觉。

“这里是你期望中的世界。”

事情已成定局,至少前半部分已成为定局。

“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白兔子说这段话的时候,目光温柔极了。他眼中写满了莫名的期待。

但埃莉斯无暇顾及这份期待。她现在心情糟透了。

“我该怎么回家?”

“为什么想要回家呢埃莉斯。这里明明是你期盼中的世界。”

“现在想回去的话太迟了,因为已经把心之药喝掉了。啊……就算是因为好奇心,不过喝了药水就没办法了。”

很多时候,这只兔子眉头没尾毫无逻辑的发言都让埃莉斯弄不清楚他是在背剧本还是在戏弄她。

埃莉斯的期盼是回家。

回家。是的,回家。

可与其说是强烈的期盼,倒不如说是一份执着。

她果然是在做梦吧……不然怎么会在陌生的环境中心情平和到无法产生一丝危机感。就连眼前这只兔子也是。

明明做了那么多坏事,却还是给了她一种老朋友的错觉。

“埃莉斯,不问问有关我的什么吗?”

他复而问起了上一个话题,把这个话题简单揭过了。

“……”

埃莉斯收回前言。她不会有这种撒娇又无赖的朋友。

双腿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她站起来就要往塔下走。

“你要去哪里,埃莉斯?”

“去找愿意回答我疑问的其他人。”

恼人的白兔这次成了挡路的绊脚石。

埃莉斯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柔弱的粉拳捶打着包裹着厚厚制服的胸口,无法造成疼痛的力道让白兔的心脏忽然停跳了一下。

这大概便是被击中心脏的感觉吧。

“……其他人?这里的每个人都和我一样哦。”

白兔的回答慢了半拍。

短暂的僵直让埃莉斯顺利的绕过了他。

往塔下走去的埃莉斯不理他。她似乎有些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这世界的胡言乱语和真实之言根本没有清晰的分界。

埃莉斯的脚步声独自回荡在盘旋的阶梯上。这一次,白兔没有跟上来。

“如果你真想离开这个世界,就赢得这场游戏吧。”

白兔子的声音在她不曾回头的身后远远地响了起来。

“好奇心是游戏的源头,只要你就把喝下去的心重新收集回来,就可以回家了。”

未来的决定权在埃莉斯的手里。这是任何人都无法干涉的。

但是啊,他会抓紧一切机会去拖延挽留。

“PeterWhite,这是我的名字。”

“请记住它,埃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