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052 (5)(2 / 2)
这样的结局于她也好,她早就该死了,死在阴冷潮湿、罪孽深重的宫闱中,这是她的宿命,至于孤云山的那几年快乐时光,不过是黑暗中得以窥见的一点烛光,那光照亮了她,却不属于她。她属于黑暗,属于这个腐烂的地方。
得不到,毋宁死。
先生应该是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可以摆脱她这个疯子了,他有了新的弟子,只是他看起来那么悲伤,像是要哭了一样。
兰景行身形踉跄,脸色惨白地站在软塌之前,看着她,声色俱厉地喊道:“都给我出去。”
宫人们慌忙退出,中书令郎君跪下来,哭道:“先生,求求您救救殿下,殿下性格孤僻,纵然与您决裂也非她本意,她内心其实是非常敬重您的。”
中书令郎君话音未落,就见兰景行跌跌撞撞地走到塌前,俯身摸着她冰冷的小脸,抱住她冰冷的身体,嘶哑地说道:“出去!”
双眼猩红,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这几日莫名地心慌,有种大限将至的错觉,原以为是死劫将至,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夜间,他枯坐在庭院里,看着帝星陨落,心头如遭重击,吐出一口血来。
不可能,帝星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陨落,是元成帝驾崩了吗?只是他的帝星早就黯淡无光,被新的帝星取代,取代他的便是长思。
他推演不出长思的命格,四月里那一日,或许是更早之前,她的命格就跟自己的命格纠缠在一起,他可以推演天下人的命数,却推演不出她的。
他在夜间飞奔下山,六月天的露水犹如冰冷的刀子划破袖摆,割的人体无完肤,他看见满天星光黯淡,看见宫人们跪了一地,看见长信宫里灯火通明,看见她孤独冰冷地躺在那里,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心如刀绞,用尽所有的力气跌跌撞撞地上前,想喊醒她,想对她说,别吓师父。她想要的,他都答应,只要她睁开眼睛,然而没有,她只是那样安静地躺着,连最后一眼都不愿意看他,似是厌倦了这个世界,厌倦了他,最终抛下所有的一切,孤身前去了。
腰间的铃铛坠地,彻底碎裂开来,他俯身抱住她冰冷的身躯,痛彻心扉,在那一刻终是明白,他的死劫终于来了。
他以为死劫将至,只要推开她,她就能过的幸福,他以为只要给她权势地位,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他以为……可他的小帝姬还是死在了冰冷的帝宫里。
他双眼刺痛,似有血泪流下,似是看到了那个夜夜坐在他门前,冲着他灿烂笑的小少女,她拉着他的袖子,甜甜地喊他先生。
五岁时爱笑爱撒娇的小长思,十二岁离开孤云山,犹如春日嫩芽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十一帝姬,还有十七岁手握权势,眉眼如画沉稳安静的长思殿下,是他毁了她。
他痛彻心扉,吐出一口血,血染上她袖摆上精致的曼陀罗花,他慌忙去擦,擦着擦着,血却越来越多,怎么都擦不干净。
“先生!”中书令郎君惊恐地喊道。
她死后三天,兰景行封了长信宫,谁也不准出入,朝野惊慌,要登基的十一殿下病逝,先皇早就是半个废人,原本以为国师大人跟殿下决裂,没有想到殿下死后,国师大人竟然性情大变,疯癫入魔。
涉事的所有人都被查办,十九帝姬、朝中三朝元老的夏周两族都牵涉其中,还有更多人被牵连进来,帝宫的血从早流到晚。
满朝文武人人自危,那个谪仙一般的国师大人白衣染血,面如罗刹,展现出的手段比长思帝姬,比任何一代帝王都要狠辣无情。大周朝的天都被鲜血染红。
她被困在长信宫里,从听到铃铛声的那一刻起,她似乎就被困在了殿内,除了兰景行身边,哪里都去不了。
兰景行大多时候都待在长信宫,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每日帮她擦洗身体,夜间与她相拥而眠,他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颗香珠,含在她的口中,六月天,她的尸体始终没有腐烂,反而遍体生香,跟生前并无两样。
只是天底下物极必反,妖异之事必要付出代价。
就这样她不知道被困了多久,直到中书令郎君来了长信宫。她始终记不住他的脸,只知道他是一位极好的郎君,若是没有遇到兰景行,她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谦谦君子。
可惜她生在帝王家,生在腐烂的帝宫,没有遇到兰景行,她也不可能平安长大,自然也就没有以后。
那日她光脚坐在窗台上,看着风吹过碎成两半的古青色铃铛,那铃铛十分的古怪,都碎了还能发生悦耳的声响,她以前将它挂在廊下的时候,它日日都不响。
在铃铛声中,中书令郎君跪在殿前,神色憔悴,悲声喊道:“殿下已经去了,烦请先生让殿下入土为安,满朝文武不能再杀了。”
纵然这天下污糟,朝堂上下从骨子里就腐烂了,只是这是殿下生前想要护着的天下啊,殿下恨,可即使再恨,也没有如此这般杀的血流成河,夏周两族除了妇孺,几近灭族,宫内参与者尽数诛杀,皇子和帝姬都杀了好几个,唯独十九帝姬还没死。
他知道,先生不想让她死的太容易,可再怎么做,都于事无补,都换不回殿下的命。
中书令郎君跪在殿前,字字诛心道:“是十九帝姬和夏周两族杀死了殿下,可最终让她放弃希望的人是您。
您可知,殿下最后还想见您一面。
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直骗臣说,她找到了解药,她会登基,会改变这腐朽的王朝,会学着热爱臣民,可殿下骗了臣,她不爱权势地位,不爱臣民,不爱天下,她只爱您,她对这天下失望了,对我们所有人失望了,所以累了,放手了,您也放手吧。”
他要如何放手?兰景行低低地自嘲一笑。她死后的三个月里,他终于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模样,沾满鲜血,灭夏,灭周,灭人,灭己。
“你回吧。”他满身戾气,疲倦地开口。
那日之后,兰景行就带着她的尸体回了孤云山,还带着了碎成两半的铃铛,她就如同铃铛上的挂件,轻飘飘地随他回到了孤云山,她做梦都想回到的地方。
只是人死后,万念皆无,她也没有特别的感觉,就每日看云,兰景行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不知道做什么,碎裂的铃铛被挂在了木屋的廊下,她也就日日光脚坐在院子里的那棵百年梨树上,风来了就荡秋千,风止了就看云,除了无聊点,也没什么不好。
兰景行依旧每日抱着她的尸体睡觉,还低声与她说话,她都听得到,只是懒得应。
大约过了十几日,她死后百日祭那日,兰景行召见了中书令郎君。
那时他的气色十分的不好,俊美的面容惨白一片,眼角慢慢生出了一颗血腥的杀.戮之痣,屋内弥漫着冲天的血气,他关上了门,在庭院内见了中书令郎君。
“她生前可有提过我?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情,你慢慢想!”他坐在庭院的梨树下,背影挺的笔直,姿态优雅,可眼底都是浓烈的悲伤,看的她都想流泪。
她仰头看看天,然后听到中书令郎君说道:“殿下性格十分的孤僻,并不爱言语,只三月里出了一次帝宫,说想出去走走,那时臣也伴随左右。一路只是闲散地游玩,后来在茶馆楼上看到了您和十九帝姬,殿下情绪十分的失落,便回宫了,回宫途中,臣见她喜欢纸鸢,做了一个蝴蝶的纸鸢给殿下。”
中书令郎君声音哽咽:“殿下问臣,纸鸢是更喜欢天空,还是牵线的人?臣愚钝,回答不出来,殿下便笑着说,自然更是喜欢牵线的人,只是风筝线终究是会断的。人也终于会分离。”
后来,她果真一人孤身远去了。
兰景行的背影挺的越发笔直,犹如绷紧的琴弦,随时都可以断裂,然后成为一堆废墟。他垂眼,眼底都是遮掩不住的悲伤,那日他见到她了,远远地看着她坐在栏杆处眺望着远方。
四月里那一日,打破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坚持,他如同中了世间最深的毒,渴望看见她,又无法见她。他生来就是为道门而生,师父说他是道门百年来的希望,道心不可破,红尘不可留恋,还有命中的死劫随时会来。
于是他推开了她,可她那样的执着,他无法,只能训斥她,与她决裂,最后更是去帝宫收了另一个弟子。
收徒之后,他疯了一样想她,他将自己关在了木屋里,只要想见她的念头一起,便在身上刻下一笔,刻的鲜血淋漓,等刻完她的名字,他便允许自己放纵一次,下山去看她。
她不出宫,就连孤云山都不大来了。于是一开始十天才能刻完的名字,变成七天、五天、三天……他开始频繁下山,疯狂地想见她。
在三月里的那一日,终于见到了她。她坐在临街的栏杆处,清瘦了许多,乌檀色的眼眸似是春日里的春波,冷淡的目视远方,没有看他。先前与她议亲的中书令郎君也在,两人十分的亲昵。
听说她要重新招婿,极有可能还是那位中书令郎君。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孤云山,一日没出来。
后来,她来见他,他满心欢喜,却见铃铛碎裂开来,死劫将至,他强忍着推开她,再给他一些时间,他定然能推演出死劫所在,不求多,十年,他只想要十年。
那一次她只冷淡地说道:“先生,我走了。”
他没有回头,后来无数个日夜里总是悔恨为什么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她。她一个人走的时候有没有落泪,有没有伤心。
所以,命运给了他最深的报复,让他永失所爱。
“没有提到我吗?”
“没有。”中书令郎君低低问道,“您何时让殿下入土为安?”
“快了。”兰景行起身,面色冷硬地挥袖,让他离开。
“那朝堂?”
他冷漠说道:“这天下与我何干?”
他只为一人入红尘,那人不在了,这天下俗世万里红尘与他何干?
中书令郎君走后,兰景行打开了门。
她坐在梨花树上看到了屋内的大阵,那阵法透着一股邪性,她看着有些害怕,后来又想自己是个小魂魄,怕什么?
只是她忘了,那日是她的百日祭,兰景行见完中书令郎君之后,就脱下了衣服,那具修长充满力量的身体上满身伤痕印迹,像是刻了什么字,因为一笔一划地累加,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
她看着只觉得双眼刺痛,背过身去,然后便听见挂在屋檐下的铃铛发出急促的声响,不是平时悦耳的铃声,而是濒死的死亡的声音。
她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拉进了屋内的阵法内,然后看着兰景行以血献.祭,红色弥漫了整个世界。
那一日,中书令郎君刚下山,便见山倾地沉,山顶的道观、木屋、寻鹿先生以及十一殿下的尸身都沉进了地底深渊里。
中书令郎君双眼刺痛,许久低低笑出声来,后来,他将十一殿下和寻鹿先生那段不为人知的故事写成了野史传记,结尾处提笔写道:帝崩百日后,孤云山倾,先生殉情,与之同眠。
071(梦醒)
这一场梦, 做的极长,似乎有一生那么长。李长思最后的记忆是漫天的血色淹没雪白袖摆,随后便坠入了永生的黑暗中。
她在黑暗中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直到一束炽烈的光照进黑暗里, 消失的五感和鲜活的气息涌入, 重返人间。
“有些脑震荡, 目前还不知道影响多大,只能等她醒来。”
“苏醒的时间也不确定, 按道理她早就应该醒了。”
“陆先生, 您最好去休息一下,换人来守夜……”
她眼睫轻颤, 昏昏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是深夜,万籁俱寂, 李长思撑开沉重的眼皮,看清伏在病床前的人,一样俊美清冷的脸,眼下熬的青黑, 她动了一下, 对方就醒了。
“长思?”
陆祈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然后露出一个笑容,沙哑说道:“醒了就好, 你已经昏迷三日了。”
她看了看四周,是在医院的病房里,所以他守了她三天三夜?
她想张口, 嗓音却嘶哑疼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别说话, 之前有发热的迹象,嗓子会疼。我给你倒点热水。”陆祈倒了热水,试了试温度,然后扶她起来,让她靠坐在自己身上,喂她喝了点水。
温水下肚,李长思力气恢复了大半,很快医生就过来,做检查、吃药、重新换了输液,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清净下来,外面天色已经麻麻亮。
“再睡一会儿?”男人低哑地问道,目光担忧。
“我没事了。”李长思眨了眨眼,剧组吊威亚有保护措施,她摔下来时摔到了保护垫上,苏夏和保护人员也及时拉住了她,只是脑袋不小心磕碰到了拍摄的机器上,这才导致了昏迷。
若不是这一出意外,她还不知道她竟然遗忘了那么重要的记忆,原来她死后百日,一直都跟在兰景行的身边,亲眼看着他屠戮千人,灭人灭己,连带着他自己都一起葬身在了孤云山。
最后血流尽,血祭才成。
李长思眼眸微微湿润,低声问道:“冬雪日,关节还疼吗?”
他与生俱来的旧疾就是那时留下的。
陆祈微微错愕,许久低沉说道:“不疼。你吓到我了,长思。”
李长思眼角微微上扬,看出来了,他气色比她还差。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也被你吓到了。梦里,我们都死了。”
陆祈俊脸微沉郁,伸手抱住她,哑声说道:“别提那个字眼。”
他承受不住。
李长思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闭眼没有再说话,两人相互依偎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苏夏和宋茂就过来报道,见她醒了全都松了一口气,就连丘比都赶到了影视城,还有被紧急喊来的蔚枕溪。
“醒来就能办理出院了,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除了轻微脑震荡,竟然毫发无伤,不得不说,你们家这位的命是真的硬。”蔚枕溪暗自生奇,可怜他一连三天告假,都快成他们陆氏的私人医生了。
“蔚医生,这就叫做好人有好报,福大命大,我们家长思也不是白做那么多善事的。”丘比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拜了拜四方诸神。
苏夏:“思姐,你摔下来昏迷的事情已经上了几天热搜了,现在粉丝们都在为你祈福,还有剧组也停工了,都在等你苏醒的消息。要发条微博报平安吗?”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剧组也瞒不住,何况李长思粉丝那么多,当天就上了热搜,现在一直挂在热搜上。
李长思点头,发微博报了平安。她摔倒昏迷的事情上了热搜,手机上众人纷纷发来信息询问,不知不觉半年时间,她竟然也收获了一批朋友。
发完微博,她又发了一个朋友圈。
另一边,陆祈终于腾出手来处理这起意外事件。
“已经查清楚了,威亚意外是人为,是剧组女三号雯婷做的,她是主谋,实施的是她养的小白脸……”宋茂将调查的结果汇报出来。
雯婷嫉妒李长思已久,见剧组其他人都有后台不敢动,就将心思动到了李长思身上,一是嫉妒她美貌,二是嫉妒她拿了自己一直想要的角色,三大概就是脑子不好使,于是一边向金主哭诉,一边跟小情人吐槽,两人一合计,准备制造一起子意外事件,只要李长思意外摔伤,就无法继续参演,那她在金主那边吹吹枕头风,剧组短时间内找不到救场的,没准就真的用她了。
人是真的蠢,心思也是真的毒。
“我们审问过了,对方一五一十全交代了,人和证据都移交给了警方。”宋茂说完,大气不敢出,事发之后,他们就控制了剧场的人,一一排查,很快就查明了真相,只是先生这几日没有心思处理,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那两人估计能把牢底坐穿,至于雯婷背后的金主,也不是什么好鸟,犯了一堆事情,已经一并交予警方了。
“对不起,先生,是我的失职。”苏夏低头,十分内疚。这事就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险些害长思小姐受伤,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陆祈俊脸沉郁,低沉开口:“其他人呢?”
宋茂:“已经排查过了,都没有问题。因为您和长思小姐都过于低调,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先生,要不要放一些口风出去,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陆祈沉吟,他一贯喜欢低调,不爱掺和名利场的那些事情,只是长思在娱乐圈,有时候过于低调反而会让人觉得好欺负。
“今年的春暮慈善晚宴,你安排一下,我会出席。”
“是。”
宋茂和苏夏稍稍松了一口气,感觉先生自打跟李长思在一起之后,人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这么大的失误若是放在以前,他们早就被发配到南极了。
“下不为例。”
两人皮一紧,低低应着。
李长思醒来发现,除了脑袋有些晕,四肢健全,没什么毛病,中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了酒店套间休息。
剧组那边得知她醒来,全都松了一口气,本来要过来探望,被一一挡在了外面。
剧组众人这几日过的那叫一个煎熬,先是面临着巨大的舆论压力,然后又要接受警方的调查,最后得知没有后台的女一号才是后台最硬的人,全剧组都绝望了。
好在李长思醒了,不然整个项目都得叫停。
李长思休息了三日,觉得没问题了,直接回剧组继续拍戏,回剧组拍戏那日,警方正好出了通告,翁婷和情人以故意伤人罪面临起诉,而幕后金主因涉及多桩犯罪事件也进去了,集团直接宣告破产。
此事在圈内还引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波,圈内坠马、落水、吊威亚出事的事件层出不穷,很多人出事直接就悄无声息地被压了下来,就算闹出来,主谋的小明星掉马也不算什么,这一次就连小明星背后的金主都直接被查办了。
前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圈内人全都嗅出了新方向,李长思,不好惹啊!本身就是口碑好、实力佳,被上面点名表扬的优秀艺人,现在看来,背景硬着呢。
圈内顿时悄咪咪地流传了一句话:惹谁都不能惹李长思。
这事李长思还是拍完戏才知道的。她的戏份比预期的要早,五月中旬就杀青了,直接回了憬城,然后想起几个月没用手机,在群里冒了个泡泡。
林鹿深:姐姐,你回憬城了吗?
李长思:下午刚回来。
这几个月陆祈一直陪她住在影视城,所以回来之后,她就被拐到了山顶庄园,此刻正慵懒地撸着小棉花糖,窝在沙发上玩手机。
陆祈那边正低声交代管家准备晚饭。
田野:@李长思,你可算是出现了,一拍戏就闹失踪,你现在都被传的妖魔化了,说你背景通天,瑟瑟发抖中,要不是我认识你这么久,就相信了!
宋星月:竟然不是真的吗?长思,是不是你男朋友背景通天?
田野:陆哥?不可能,陆哥除了智商高,人帅高冷,完全不像个富二代。@白灼,哥,你们那圈里有陆哥这号人物吗?
白灼:没听说。
白灼不知怎么想到了一个人,随即失笑,怎么可能。
李长思:可能是瞎传的,别当真。
宋星月:你要不问下你男朋友,以后要是结婚,也要弄清楚他的资产情况吧。
“陆祈,陆氏资产怎么样?”
陆祈沉吟数秒钟,说道:“一般般吧。”
虽然富可敌国,不过陆氏祖训,做人需低调。
李长思悠闲地打字道:他说他资产一般。
群里众人无比失望,果然都是以讹传讹。
林鹿深:姐姐,你回憬城之后,应该会休息很久吧?
李长思:嗯,准备备考,然后有个代言活动出席一下,下半年到时候再说。
她本来是想再接一部戏,不过陆祈对那次的吊威亚事件有阴影,看的比较紧,况且这几个月她忙着拍戏和看书复习,都冷落了他,也确实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哄哄他。
田野:兴奋,什么时候再约麻将,上次打的不过瘾。
李长思:行,这段时间我住陆祈这,你们随时过来玩。
田野:那约周末吧,人呢,快出来呀!
容树:周末有个暮春的慈善晚宴,族里有威望的长辈说,这一次有位大人物要出席,我可能来不了。
白灼:@容树,你也去慈善晚宴?
暮春的慈善晚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盛大,轰动,听闻陆氏这一代家主会露面,这是他首次公开露面,慈善晚宴一票难求,就连他爷爷都被惊动了,此次晚宴的拍品必会是五十年之最。
连带着今年慈善晚宴的门槛都水涨船高,能去的都不是普通的豪门。
容树:长辈带我去见见世面。
宣依依:你们竟然也去暮春的慈善晚宴,今年能去的都是顶级豪门!
田野:弱弱地问,大佬们还缺大腿挂件吗?
……
“长思,过来吃饭。”
李长思去洗手吃饭,立马就将这事丢到了一边。
晚饭吃的比较早,五点多就吃完了,这个时间点李长思睡不着,见庄园前的林荫道上,蓝楹树已经提前开花了,紫色的小花盛开一树,美不胜收,便拎了一本书,带着小棉花糖去遛弯。
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看书,小棉花糖蹦蹦跳跳的,扑着满地的紫色落花玩耍,一会儿就扑的一身灰,然后往她怀里蹭,结果还没蹭到,就被陆祈一脸不悦地丢开了。
“陆叔,拎回去洗干净了再准进门。”
“好的,先生。”
管家嘴巴险些都笑到了耳后,先生一走就是几个月,跟长思小姐一回来,小棉花糖都欢喜疯了,以后山顶庄园又热闹了。
管家抱着小比熊犬回去洗澡。
陆祈看着一回来不是撸团子就是看书的李长思,低低叹气,修长的手指按住她的书,低哑说道:“长思,你回来还没跟我好好说过话。”
李长思错愕地抬头,他一回来就很忙呀!之前在影视城,两人的相处模式都是这样互不干涉,她拍戏看书,他忙自己的事业,只是晚上总会相拥而睡。
不过每周总有两日她是要晚到的,不过这对于陆祈来说已经非常克制了。
“你忙完了?”
“嗯。”
李长思见他俊脸沉郁,一副你看我高不高兴的模样,犹如求抚摸的小棉花糖,顿时眼眸眯起,笑盈盈地亲了他一下:“那我们回家吧。”
家?那个字眼有些温暖。陆祈眼眸微深,将她按回到长椅上,捧起她的小脸,深深地吻下来。
拍完戏,至少这段时间她的时间都属于他。
李长思被他吻的眼如春.波.荡.漾,然后就被他拉回了卧室。
072(晚上讨论)
夜间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 山间寂静,静到能听到雨水滴落,花朵滋然绽放的声音。
“花开了。”李长思趴在他怀里,睡意朦胧, 低哑地说道。
“嗯?”陆祈伸手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 看着她莹白如玉的小脸, 轻轻吻在她的发上。
“听到花开的声音了。”她抬眼,细长妩媚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似是落下了满天的星光, “陆祈,你听到了吗?”
陆祈侧耳去听, 只有春雨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的声音,只是她笑的太灿烂太美, 让人不由自主地微笑:“心花绽放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长思的变化,昏迷醒来之后,她整个人明亮了很多,褪去了以前的冷漠和戾气, 偶尔还会流露出少见的纯真和幼稚, 譬如现在。
“还不睡?”男人尾音上扬, 带着一丝勾人的意味。
李长思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春夏的雨夜,丝毫没有睡意, 见他逼着自己睡觉,笑道:“听雨呀,你和我一起听吧。”
带着撒娇的意味。
陆祈一秒沦陷, 许久听她低低地问:“你跟我说一些陆氏的事情吧?”
陆祈心里一紧,不自觉将人搂的更紧了一些, 低沉说道:“其实陆氏是守护你的,曾官拜内阁中书令,后来王朝覆灭,便辞官归隐了。”
所以祖上后来改姓陆,也是感激这份守护之情。
李长思眼眸微睁,原来竟然是中书令郎君的后人。她们之间的缘分倒是不浅。
陆祈见她神色异常,目光微深,亲了亲她的小脸,哑声问道:“长思,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李长思:“???”
对于求婚这件事情,李长思怀疑是自己做梦出现的幻听,自那晚之后,陆祈没再提过,她也不好直接问,你是不是想跟我结婚来着?
若是问了,对方说是,那她不就是自己挖坑往里跳吗?
她必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就依旧每日在山顶看花看云,偶尔在群里冒泡,感受一下山下的烟火气息,只是看不了书。
自打陆祈看了她写的试卷,得知她几乎每门科都接近满分之后,就不准她日夜扑在书本里,今天带她去山里踏春,明日带她去修剪花园,她生性懒怠,对这些提不起兴趣,索性在一边摸鱼,陆祈也不在意,只要她陪在身边就行,两人过了几天的二人世界。
很快就是周末。
“晚上有个拍卖会,长思,你帮我选个藏品。”
“嗯?”李长思在偷偷摸摸看新剧本,她休假这几日,丘比都被勒令不准来山顶庄园,于是将剧本快递给她选,她也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看,免得陆祈觉得受到冷落,晚上少不得要被他折磨一番。
在这些小事上她还是比较顺着对方的。
“随便选吗?”她将新剧本塞到靠枕 />
“随便选。”陆祈见她春困的模样,失笑道,“我陪你去午睡吧,睡醒再选,晚上你与我一起去,看有没有喜欢的拍品。”
这一次他要出席,各大世家豪门想必不会拿太差的藏品出来。
一听他要陪午睡,李长思立马清醒了几分,开玩笑,跟他一起睡能有什么好下场吗?这几日真的是够够的了。
“去选藏品吧,我还没看过你的收藏。”
如同艺术馆的四楼收藏厅,各类藏品分门别类地陈列着,连个安保系统都没有,就这样随意地摆放在外面,显得十分的豪气。
李长思一路看过来,都是货真价值的藏品,比她前世长信宫里的收藏还要多,还要贵重。
“你收藏这么多古董做什么?过分的骄奢淫逸!”
陆祈见她一副谴责的模样,顿时语塞,他其实也不是很爱藏品,都是死物,只是每次见到美的东西都想收藏,只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就是一种习惯。”
李长思勾唇笑,指着其中的一副画作说道:“这幅画吧。”
这幅仕女图要不是私人收藏,都能成为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陆祈看了看她挑选的画,唐代仕女图,是陆氏的私藏品,跟博物馆的那几组乃是同一个画师所画,从未现世过。
“为何选画?”
“容易扯坏,不好保存,我以前都不爱收藏画的,不如珠宝古董来的珠光宝气。”
陆祈失笑,忍不住摩挲着她的红唇,低哑地说道:“那就它了。”
说完便低头吻住她,吻了许久才松开她。
李长思依旧午睡了一会儿,睡醒之后,就见苏夏带着礼服鞋子等在一楼偏厅,宋茂也在,带着厚厚的一堆文件,不知道在汇报什么。
“思姐,这些都是先生给你挑的。”
陆祈的品味一向好,小礼服复古大方,鞋子选的也是低跟的,兼顾舒适度,只是她不爱戴珠宝,陆祈只给她选了一对珍珠耳饰。
苏夏看了一眼陆祈那边,忍不住暗戳戳地说道:“思姐,你要是不喜欢,还有备选的四组礼服和珠宝。”
就连她有时候都看不下去,先生这控制欲也太强了,选的礼服都是比较保守,只露小香肩的那种,衣食住行都管,休假这段时间,干脆不准经纪人递工作,就十分的控制狂,思姐怎么受的了的。
李长思妩媚的大眼看向她,苏夏鼓足勇气,说道:“要是不喜欢一定要跟先生提,现在不提,以后就没家庭地位,会被先生吃的死死的。”
李长思失笑,虽然知道他控制欲强,偏偏她懒得在这些琐碎的事情上花时间和精力,还蛮吃他这一套的,乐的清闲。
她就喜欢看他矜贵优雅地给她选衣服鞋子的样子。李长思垂眼,脸颊微微发烫,虽然给她选的礼服都是保守款的,但是选的睡衣都是很别出心裁的,而且还喜欢让她穿给他看。
她慵懒地朝着苏夏勾了勾手指,笑道:“你不懂,以后你有对象就知道了。”
苏夏莫名觉得自己吃了一嘴的狗粮,还没办法报警。她怎么感觉是思姐把先生吃的死死的?错觉,这一定是错觉。
晚上的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