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诱供(1 / 1)

青鸢似乎到方家以后,只有昨天给自己放了一上午假。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今天,她又早早地起床伺候方敬了。第二天一早,方敬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的。方敬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什么时辰了”“卯时了。”青鸢轻声说,“公子今天要去锦衣卫衙门,奴婢想着早点叫您。”方敬点点头,从床上下来。青鸢把布巾递过来,他接过去擦了把脸。她又递上青盐,他漱了口。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又不太一样。她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温顺小心,而是多了一丝丝柔和。方敬坐在床边,让她帮他梳头。但他总觉得,她的手也比以前更温柔了。和青鸢道别后,方敬很快来到了锦衣卫衙门,宋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方编修,人已经带来了。”方敬点点头,跟着宋忠往里走。来到大堂,方敬走到公案后面,坐下。“带周保”不一会儿,两个锦衣卫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人四十来岁,穿着一身绸衫,面容圆润,看着就是个养尊处优的。但他的脸色不太好,有点白,嘴唇也有点干。显然,在锦衣卫的牢里待了一夜,不好受。周保被按着跪在堂前,抬起头,看见坐在公案后面的方敬。“周保,带你过来,你可知所谓何事”“回这位大人,锦衣卫昨晚无缘无故将小人带到这里,小人不知”周保的额头在冒汗。“洪武三十年六月十九,你指使手下将陕西蓝田县巡检司税官强鹤卿殴打致伤,可有此事”周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回这位大人,那是小人的手下不懂事,强巡检如果受伤了,小人愿意赔付汤药费。另外,这里不是应天府衙门,不知是”殴打朝廷在册官员,罪过是不小,但是驸马肯定能摆平这件事。方敬笑了。“周保,你不要心存侥幸,你不要装糊涂,这是锦衣卫衙门,我是翰林院编修方敬奉旨彻查此案”奉旨陛下知道了周保的喉结动了动。“方大人,殴打巡检那是手下人不懂事,跟小人没关系。小人只是替驸马府采买货物。天热赶路,押运的人心情急躁,所以”“手下的人那咱们慢慢来,就说说殴打强鹤卿的事。那天在税卡上,是谁先动的手”“小人没动手。是手下人”“你手下几个人”“三四个吧。”“四个。叫什么名字”方敬的语速很快,周保刚答完,就立刻追问。周保无所谓道:“小人记不清了。”“记不清了”方敬翻了翻卷宗,“我这儿有名字。单典、胡青、古城、蔡汝照。是不是这四个”周保的脸色变了变:“是是吧。”“他们打人的时候,你在哪儿”“小人在马上坐着。”“你说了什么”“小人没说”“当时是几月几日”周保没反应过来,刚才好像有点印象“回大人,是六月十九。”“打人的有几个”“四个。”“你当时在干什么”“小人小人在马车上坐着。”“殴打的人是谁”这人,怎么问问题颠三倒四啊而且,这人为什么每次问完问题都用毛笔敲一下桌案,好烦啊。其实,这是方敬在后世杂书上看到的一个小技巧。这是现代心理学的范畴:人为的制造条件反射。方敬问的都是简单的,不需要说谎的问题,每问一次,敲一下毛笔。然后周保就会下意识回答,慢慢的就会产生条件反射,毛笔一敲,就说真话,但是当需要撒谎的时候,看到毛笔敲了,就会犹豫、卡壳。而重复询问,则是现代审讯中的技巧把同一个问题换着方式问,问到你前后矛盾。周保一开始还警惕,但被反复问了几轮之后,警惕就变成了烦躁。人一烦躁,就容易出错。周保还是回答了。“好,你殴打强巡检一事,本官差不多弄清楚了。现在”方敬睨了周保一眼。“该说说你们走私茶叶的事了。”周保面色大变,矢口否认:“大人,这罪过不能瞎说,小人当时去采买货物,根本不知道什么茶叶。”方敬低头翻了翻卷宗,慢悠悠地开口:“你在凤阳租了车,对不对”周保愣了一下:“是。小人替驸马府采买货物,租车是常事。”“采买什么货物”“布匹、茶叶、瓷器”“什么茶叶”“普通的茶叶。”“普通的茶叶你在茂源茶庄买的茶叶,是普通的”周保咬紧牙关:“是是普通的。”“茂源茶庄的周咳咳周掌柜,卖给你的是什么茶”方敬汗颜,这掌柜的叫啥不好,叫什么周巽,他不认识后面那个字。周保的嘴张着,没说话。方敬又问了一遍:“什么茶”“安徽茶。”“有什么”“瓜片、毛峰”“布匹你从哪家店里买的”“凤阳的真锻庄。”方敬喝了口茶,继续问道:“茶叶呢从哪家买的”“茂源茶庄。”“掌柜的叫什么名字”“周巽。”方敬长舒一口气,强迫症被治好了。“买的瓜片和毛峰价格几何”方敬继续问道。“都是五贯。”“这都是安徽本地茶,外地茶是不是稍贵”周保面对一连串的追问,本来就又惊又怕,下意识回答:“是的。”“你刚才说的,建宁茶几何”毛笔轻轻地落在桌子上。“十五贯”回答完,周保瞳孔骤然放大,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大人小人贪财,伙同武定侯之子郭铭走私,望大人开恩”方敬点点头。此时的周保,已经瘫软在地。“别急,还有很多事我们没弄清楚。”周保咬咬牙,自己这条命没了,但是别牵扯到驸马,还能保住妻小“周保,你租的那些车,一辆能装多少斤”毛笔依然不轻不重落在了桌子上。周保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大概五六百斤。”“我在凤阳时候知道,你雇的可是很多车,那么多车,那么多茶叶,不可能一次性卖掉吧”“是的。”“驸马不知道此事”“驸马不知道。”“公主呢”方敬悠悠问道。“公主自然更不知道。”“好。”方敬拿着毛笔,走下堂来,蹲在他的身前,看着周保的眼睛。“周保,我问你,驸马什么都不知道,那驸马府上的龙凤团饼,难道是他特地要你去买的吗”方敬拿着毛笔在周保眼前晃了晃。“不是,驸马府上的龙凤团饼是小人”周保突然卡壳。坏了,又被他诈了说漏嘴了驸马不能知道龙凤团饼的存在。周保面如死灰。搁现代,这叫诱供,不算的。但是古代,没这说法。“事已至此,你还是痛痛快快交待了吧保你一命我不敢说,但是保你全家,让你死得痛快点,还是有可能的。”方敬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保。然后,他转头看着宋忠。“传驸马,欧阳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