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告韦恩求月票(1 / 1)
枫树街。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欧文马歇尔从自家卧室的床上醒来,发现妻子已经出去遛狗了。他不由满意地起床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慢慢喝着。和妻子相比,他的金毛犬乔伊才是他真正牵挂的家人。自从“指挥美利坚跪在地板上,膝盖骨撞出一声闷响,像颗熟透的核桃被硬生生砸裂。他没抬头,可喉结上下滚动得极快,仿佛吞咽的不是空气,而是自己最后一丝尊严碾成的粉屑。窗外西雅图阴沉的天光斜切进来,在他汗湿的额角凝成一小片冷白,映得那双充血的眼睛愈发猩红不是愤怒,是饿极了的狼盯住腐肉时那种将信将疑、又不敢松口的怯懦。“赌一把”他声音发颤,尾音拖得极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您您不是在开玩笑”鲍勃没立刻答话。他慢条斯理地把威士忌杯放回办公桌,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清脆一声,震得美利坚肩膀猛地一缩。鲍勃抬眼扫过墙上挂着的金县惩教中心组织架构图那张印刷精良的亚克力板上,“faciity ander”“deuty warden”“cata”几行黑体字被镀了金边,而“ieutenant”那一栏,罗伯特向新发的名字旁边,用红笔潦草地画了个歪斜的箭头,直指上方空白处。“你猜我为什么知道副典狱长森特的电话是空号”鲍勃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讨论天气,“因为昨天凌晨两点十七分,金县司法委员会紧急召开闭门会议,宣布启动对森特副典狱长涉嫌滥用职权、干预司法调查及多项利益输送的内部审查。今天上午八点,他的办公室已被国土安全部特别监察组贴封条。他本人”鲍勃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西雅图时报社会版,抖开,用拇指点了点右下角一则不起眼的快讯:“因突发性心肌梗塞,正在港景医疗中心icu插管抢救。”美利坚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下一秒竟伸手去摸自己左胸口袋那里常年揣着一盒硝酸甘油喷雾,此刻却空空如也。他这才想起,三天前为凑oyarket最后三万美刀保证金,他把它抵押给了监区小卖部那个波多黎各裔的狱警头子。“森特完了。”鲍勃把报纸推到他眼前,“而你的贷款,下周二到期。利息滚到八千七,本金加罚息,十二万四。你账户里还有多少”美利坚喉结狠狠一滑,终于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八百六十三块。”“很好。”鲍勃身体前倾,肘抵桌面,双手交叉,指节泛白,“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一份债务转让协议你名下所有未来十年的工资、退休金、乃至死后丧葬抚恤金,全数抵押给我。第二”他停顿片刻,目光如手术刀般刮过美利坚脸上每一道惊惶的褶皱,“你升职。”美利坚猛地抬头,嘴唇哆嗦:“升升什么”“分区主管。”鲍勃吐出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安全分区。管监控、管巡逻、管所有高危囚犯的日常活动轨迹。年薪十八万五,签字当天预支五万现金。”美利坚倒抽一口冷气,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涌出。他下意识想掏纸巾,手伸到半路又僵住囚服口袋里只有一团揉皱的卫生纸,边缘还沾着昨夜值班时蹭上的咖啡渍。他狼狈地抹了把脸,指甲缝里嵌着灰黑的污垢,那双手曾无数次按在囚犯后颈上施加压力,此刻却抖得握不住一支笔。“可可分区主管要州司法厅任命,还要通过廉政审查”他声音嘶哑,带着垂死挣扎的微弱希冀,“我连森特都搭不上线了”“所以需要一条新线。”鲍勃打断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去,“打开。”美利坚手指发僵,撕开信封边缘时扯掉了一小片纸。他抖出里面的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后,是份扫描件:华盛顿州司法部内部备忘录,落款日期是昨天下午三点,盖着鲜红的电子公章。内容只有一行加粗黑体:鉴于当前金县惩教中心安全系统存在结构性风险,经州司法厅紧急授权,现启用紧急岗位代理任命条例第73条款,允许在特殊监管需求下,由设施指挥官典狱长直接指定临时分区主管,无需常规审查流程。授权有效期至本年度财政预算审计结束。下面是一行手写签名:e thorne,金县惩教中心典狱长。美利坚的呼吸停滞了。他认得那个签名。上周三,他亲自给这位典狱长送过三份囚犯违规报告,对方接过文件时连眼皮都没抬,只用钢笔尖在签名栏划出一道凌厉的斜线,墨迹未干便扔进碎纸机旁的废纸篓。那人从不记得下属名字,只记编号。“典狱长他怎么会”美利坚喉咙发紧,几乎无法成句。“因为他欠我一个人情。”鲍勃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上个月底,ice执法与驱逐行动局突击搜查金县移民拘留中心b区抓走了二十七个无证劳工,其中十六人持有合法工作签证,三人是daca计划受益者。新闻稿还没发出去,我就把证据链完整递到了州总检察长办公室。典狱长在州议会听证会上作证时,差点被当场质询到脱肛。”美利坚怔住了。他想起那天午休时,食堂电视里正播放本地新闻,画面中一群戴口罩的ice特工踹开b区铁门,镜头晃过他们战术背心上绣的“hond security”字样而站在二楼监控室玻璃后的典狱长,脸色比刷墙的石灰还白。“您您怎么会有那些证据”鲍勃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美利坚后颈汗毛倒竖:“因为我认识一个在b区做清洁工的萨尔瓦多人。他女儿在塔科马社区学院读护理专业,学费缺口三万二。而我恰好有三万二。”空气凝滞。窗外传来远处囚车驶过的低沉轰鸣,像一头疲惫巨兽拖着锈蚀的链条缓缓爬过铁轨。美利坚盯着那张薄薄的备忘录,仿佛它随时会化作烧红的烙铁烫穿自己的视网膜。十八万年薪足够还清所有债务,买下西雅图南区一套小公寓,送女儿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读法学院。可代价是什么他想起昨夜值勤时,监控屏上闪过的一个画面:高危监区c7牢房,一个黑人囚犯被两名白人狱警按在水泥地上,其中一人膝盖死死压住对方咽喉,而录像时间戳显示,那正是森特副典狱长每周三下午固定的“巡视时段”。“安全分区”美利坚声音干涩,“管所有高危囚犯包括韦恩先生”“尤其是他。”鲍勃点头,眼神锐利如刀,“他三天后就要出庭受审。控方证据链很扎实海关缉私队缴获的那批改装高达模型里,藏有三百克纯度98的芬太尼。但辩方会主张模型属个人收藏,无贩毒故意。陪审团里有六个蓝领工人,三个退休教师,两个自由职业者。他们更相信一个痴迷拼装玩具的工程师,而不是ice提供的模糊热成像报告。”美利坚太阳穴突突直跳:“您想让我做什么”“确保他在出庭前,自愿认罪。”鲍勃端起威士忌杯,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晃动,“不是暴力胁迫。你要让他觉得认罪是唯一能保住他妹妹的办法。”美利坚浑身一凛:“他妹妹”“艾米丽陈,22岁,华盛顿大学神经生物学系研究生。”鲍勃从信封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画面里是个扎马尾的亚裔女生,站在实验室玻璃窗前微笑,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蓝色马克笔。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uw医学中心神经外科住院医师实习申请截止日:12月15日。”美利坚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华盛顿大学医学院的住院医师名额,全州每年仅开放十七个,而艾米丽的导师,正是现任州医学会伦理委员会主席。“你只要安排一次意外。”鲍勃声音轻得像耳语,“让她在申请材料递交前夜,收到一封来自联邦调查局的加密邮件。内容很简单:根据反人口贩卖法案第12条修正案,亲属涉案将导致移民身份自动失效。艾米丽陈女士目前持有的f1学生签证,将于2023年12月16日零时终止效力。附件里,附上她哥哥韦恩在海关缴获物清单上的亲笔签名复印件放心,签名是我亲手仿的,连笔迹分析专家都看不出破绽。”美利坚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可可她根本不会被遣返她是美国公民”“不。”鲍勃摇头,笑容冰冷,“她父亲是十年前归化的华裔公民,母亲仍是持绿卡的中国籍。根据最新修订的移民与国籍法实施细则,子女若在父母归化时未满十八岁,方可自动获得公民权。艾米丽出生在西雅图港湾医院,但归化仪式举行时,她刚满十七岁零十一个月差二十一天。”美利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突然明白了鲍勃为何选中自己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绝望。一个深陷赌债、即将被司法系统碾碎的人,才是最锋利的刀。而刀刃所指,正是那个在高危监区里平静拼装高达模型、眼神清澈得不像囚徒的韦恩。“您早就计划好了。”他喃喃道。“计划”鲍勃轻笑一声,把空酒杯推到桌沿,“我只是提前三年,在oyarket开了个账户,押注金县惩教中心管理层将在2023年第四季度发生连锁人事地震。赔率是1:37。昨天收盘,我赚了四十一万两千美元。”美利坚怔怔望着那张照片。艾米丽马尾辫末端翘起的一小缕碎发,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棕金色。他忽然想起自己女儿上个月生日时,也扎过同样的发型。那天她许愿说:“希望爸爸别再熬夜看股票,陪我去看海。”“我我需要多久”他听见自己问。“二十四小时。”鲍勃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明天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你坐在安全分区主管办公室里。典狱长的任命书会在上午十点送达。而艾米丽的加密邮件,将在今晚十一点五十九分,准时发送到她实验室邮箱。”美利坚慢慢撑着桌子站起来,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潮湿的冷风灌进来,卷走室内浓重的烟味与威士忌气息。楼下操场上,一群囚犯正列队慢跑,灰色囚服汇成一条缓慢蠕动的蛇。最前方领跑的,是那个叫韦恩的男人。他跑得很稳,脊背挺直如标尺,步伐均匀得像台精密仪器,仿佛脚下不是碎石跑道,而是拼装完成的高达模型底盘。鲍勃走到他身后,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记住,美利坚。你不是在害他。你是在救你女儿救你自己救所有被这个烂系统咬住脚踝的人。门罗主义早就死了,现在这片土地上,只有一条活路:成为咬人的那颗牙。”美利坚没回头。他盯着操场上那个奔跑的身影,忽然发现韦恩右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位置,隐约可见一道淡青色的旧伤疤形状细长弯曲,像一柄微型武士刀。他想起入狱前在警校教材里见过的图片:日本关东军731部队人体实验记录中,对“高耐受性神经毒素受试者”的标记方式。风更大了。美利坚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按住自己左胸口袋那里本该躺着硝酸甘油喷雾的地方,此刻只有一片空荡的、冰凉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