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爹娘（1 / 2）

第28章

傍晚林嘉和杜姨娘坐在院里打着络纳凉。

林嘉将她问凌昭的问题和凌昭的回答告诉了杜姨娘。说是让桃帮着问的。

杜姨娘到底多了吃了许多年的饭, 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说十二郎的资质就在那里，努努劲能上去，不努劲就上不去的意思。”

“十二郎努不努劲, ”她道，“也不是九公能管得了的。”

说到底还是得自己。

林嘉叹道：“希望他肯努劲。”

早日成熟, 早日娶妻, 早点不再纠缠自己。

杜姨娘安慰他：“爷们到了年纪, 自然知道该努劲。他若还是在原先的里, 难说，可在这尚书府里, 你哪个公敢不努劲？”

林嘉道：“姨娘念经的时候，帮十二公也祈个福吧。”

杜姨娘道：“还用你说。”

十二郎虽非凌爷亲生, 承继的是爷的香火。爷以后香火旺不旺, 都要靠他。

杜姨娘这半辈，感觉她最好的就是这位爷了。她常常念经为爷祈福, 自然捎带着也要为十二郎祈一下。

林嘉杜姨娘眼睛失了神，望着院里的空气，知她又在想念爷。

她低下去。

婚姻、感情什么的, 她不是懂。她内心里, 既希望有那么一户殷实的、一个可靠的男做她的归处, 又将来有一要去一个陌生的里生活感到微微的惶恐。

说到底还是因为, 有父母, 有娘, 以有支撑从而有底气。

不知道怎么地，凌昭清肃的身影就浮现在脑海。

林嘉犹豫了一下，抬起问杜姨娘：“九公老大年纪了，怎么还成婚呢？”

凌昭这个年纪, 都生过四五个娃了。他还定下婚事。

“九公的婚事哪是随便定的。”杜姨娘道，“他这年纪多少还在里读书准备考试，他就已经做到了翰林院侍讲。这将来迟早要做侍郎、尚书，入内阁的。你可知道咱们夫有多羡慕，夫可不止一次说了，若有这样的儿，便是公主、郡主的婆婆也做得。”

林嘉始终忘不了被十二郎追到梅林纠缠的那个清晨，凌昭摆手让她过去。

她跑过去的时候凌昭好像根本有她，他的是她背后来的方向。

但那时候她心里感到多么踏实、安心啊。

不管是谁——公主也好，郡主也好，或者什么书香世、显贵门第的千金闺秀也好，若是嫁给了凌九郎，就能一辈都拥有这种踏实、安心的感觉吧。

让羡慕。

但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林嘉自哂一笑，低下继续打络。

世间事不管有多难，其实大多都还达不到拼赋的那个水平，大部分的事都还是在力可及的范围内。

譬如林嘉得了好字帖，每日里得凌昭指点两个字、个字，回到小院里再用心练习，她的字写得明显地进步了。

七月二十七这日她去了梅林，凌昭了她的字，第一次点了点，称赞了一句：“有进步。”

林嘉的心就雀跃了起来。

凌昭了眼她闪亮的眼睛，心情竟也跟着好起来。

“明日我不过来，点心做好了桃过去拿，你也不必过来了。”他道。

林嘉脆生生应了：“好。”

又道：“明就要考了吗？”

凌昭道：“正是。”

林嘉道：“我姨娘这些日一直给十二公烧香祈福来着，希望他能。”

凌昭瞥了她一眼，扯扯嘴角，端起了茶盏。

院试算什么。当年县考，府考，院考次末场，他都是案首，俗称“小元”。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他果真还是个小孩，虽然脸上冷着，其实心里也是骄傲的，并且抱着一定要大小元都收在囊，六元及第的想法。

乡试的时候遇到秦伯父主考，给他上了鲜活的一课。做不成解元，说六元及第，连元及第都幻灭了。

那时候年纪还年轻，心里还忿忿，扭身就回了京城，想着定要考个状元证明自己。

皇帝又给他了上了第二课——因为生得好，以点了探花。状元的梦也破灭了。

但他也是从那时候才真正成熟了起来，才明白生路上有许多事根本无法抵抗外力的强行改变，原来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在京城官场上磨砺，宫闱里行走，御前伴驾，更是了太多的事，心真正地沉静下来。

再见到秦伯父，想起他当年的爱护之心，早已经了忿忿，全是感谢之心。

但即便如今的凌昭已经全然成熟，再不在意这些虚巴脑的东西，也不能改变院考不过就是院考的事实——就是那么简单的两场考试。考个八股与帖诗，再一个墨，闭着眼睛写都能过。

十二郎若是过不了，都不起林嘉……和她姨母。

在达不到拼赋的程度上，力就重要。

十二郎好歹也先将林嘉放下，全心全力地拼院试。毕竟他想要林嘉，就得先过院试，有这么大的驱动力，想不努力也难了。